“有些玩意儿,用好了,是不分什么东方西方的。谁拿在手里,就是谁的。”
林墨玉心里一动。
皇上继续道:“可朕找了一圈,找不到合適的人去研究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那些人,满脑子都是科举,都是做官。什么家学渊源,什么书香门第,恨不得把一辈子都押在那一张卷子上。你让他们去研究那些西洋玩意儿,他们只会觉得你不务正业。”
林墨玉听著这话,心里渐渐亮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著皇上,目光里带著几分试探:
“所以……皇上想让我妹妹去接触这些”
皇上看著她,嘴角微微弯起。
那弧度很浅,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她不是已经在接触了吗”他反问。
林墨玉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是啊,黛玉不是已经在接触了吗
那些图纸,那些机器,那些和洋人做的生意——她早就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皇上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声音轻描淡写的:
“赵载宇也可以接触进去。”
林墨玉心里猛地一沉。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这句话,放在哪儿都適用。
她不是没有想过那个位置。
她是人,是母亲,是这后宫里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可当初皇上把二皇子分到工部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一方面,她觉得工部远离权力中心,接触不到核心的朝政。
另一方面,她又隱隱觉得,这是一种信號——二皇子被淘汰了的信號。
那些日子,她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多了,也就渐渐想开了。
工部怎么了
工部是管工程水利的,是修堤坝、挖河道、建桥樑的,还会去救济灾民,是冲在一线的部门。
这些事,关乎百姓生计,关乎国计民生。
一个皇子,能做这些为国为民的事,有什么不好
可她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把二皇子放在工部,是器重,还是冷落
如今又让二皇子去接触那些西洋来的新鲜玩意儿——这又是什么意思
林墨玉看不透。
她只知道,皇上正值壮年。
春秋鼎盛,精力充沛,再掌二十年的朝政,绰绰有余。
那些关於储位的猜测,那些关於未来的盘算,都还太早太早。
她能做的,就是等。
等著看皇上的下一步棋,等著看这盘大棋,到底要下成什么样子。
林墨玉抬起头,看著皇上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微微一笑。
“载宇那孩子,从小就喜欢琢磨这些东西。皇上让他接触,他肯定高兴。”
皇上看著她,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几分。
窗外的阳光,正正好地照在棋盘上。
那盘没下完的棋,还静静地摆在那里。
黑子白子,纠缠不清。
可谁输谁贏,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