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眼睛通红,拉着二丫走过来,目光恳切地看着周平安。
“周老板,谢谢您,我和妹妹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二丫,快谢谢周老板。”
二丫和姐姐在楼梯上听了半天墙角,听到能让她上学,高兴得不行。
“谢谢平安姐姐,我跟着姐姐学了好久的课本,我一定会好好考试的。”
周平安满意极了。
再小的孩子也要树立远大理想,有这份向学的心思就是好的。
解决了赵芸的家务事,百香居大门口就站了个人。
谢砚京穿着一件冬款厚夹克,梳着利落的平头,脚上是锃光瓦亮的皮鞋,显得人精神极了。
“平安,打烊了吗?咱回家吧。”
每天谢砚京都来接周平安下班,把店里的人看得佩服。
京城军委离百香居不近,绕道过来一趟怪冷的。
可他们现在知道了,周平安怀孕了,那金贵些是对的。
周平安蹦蹦跳跳挽上谢砚京的胳膊,与他们挥手告别。
出了百香居的门,她叽叽喳喳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谢砚京。
“嗯,我们周老板真棒!”
谢砚京一边笑着说,一边警惕性十足地看了眼对面的店铺。
西餐厅打着的旗号是全天候24小时营业。
这会儿万家灯火时,别的饭店都关门了,就只有这里还在亮灯。
那几位英俊的男厨师像花蝴蝶似的,被一群女同志围着,笑得花枝招展。
谢砚京嫌弃地眯起眼睛,咧着嘴角。
这到底是开饭店的,还是来长安街上开场子的?
要不是怕人说他滥用职权,真想叫公安来查查。
这间西餐厅开得诡异,前没有消息、后见不到老板,只有几个厨师负责接待。
这不就说明——餐厅老板见不得人?
谢砚京轻轻舒口气,寒冷的夜晚里,一口白气从他口中逸出。
不管怎样,他是要替媳妇找到对面餐厅的老板,查明到底是咋回事。
长安街上,路灯稀疏。
点点滴滴的亮光中,新西兰西餐厅的落地窗透出的暖黄,照亮了整条街。
“威廉,今天收益怎么样?”
西餐厅后门进来一个女人,穿着最时兴的小香风洋装,卷起的头发泛着光泽。
戴着墨镜的人,涂着鲜艳的红嘴唇,浑身散发着进口香水的味道。
威廉厨师长送走最后一批顾客后,正在收拾餐台。
“老板?您来了?”
他急切地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上去。
“今天第一天开业,就像您说的,我们打五折优惠,把百香居的顾客都抢过来了,营业额达到了300块。”
1977年,京城国营单位职工的工资30-50块。
这年代开饭店的都是本事人,这样的盈利能赚到手,也是付出巨大成本的。
妆容精致的女人摘下墨镜,露出周瑾那张描龙画凤的脸。
进口的高级化妆品真是不错,能把一个刚做了流产手术的乡下丫头,变成明星。
“300块算什么,不过是开始。”
周瑾殷红的嘴唇咬着墨镜的镜腿,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她看着对面已经黑灯瞎火的酒馆,在夜色中勉强看得见招牌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