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见虞意欢如此冥顽不灵,宋老夫人被气得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虞意欢神唇边挂着几分讥讽:“我堂堂抚远将军之女,淮阴侯府明媒正娶的正妻,老太太想休了我,便请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来。”
“否则,”迎着宋老夫人陡然瞪大的眼睛,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京中谁人不知,这些年,夫君在外公干,我独自操持家事,侍奉高堂,拿出嫁妆补贴侯府,祖母觉得膝下荒凉,要收养一个乞儿,我亦用心抚养,不惜拿出将军府的人脉为他铺路——”
“就连夫君回府第一日便带回来一个妾室,我也没有任何怨言。祖母可知,无故休妻的名声一旦传出去,夫君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宋明修一听气得差点厥过去:“你没有怨言?你因为我宠爱卿儿,竟然不惜拿菜刀来剁我……”
许是发觉后话太粗鄙,他怒得一甩袖子。
虞意欢轻哼了一声。
这倒是事实,只不过,他敢说出去让人评理吗?
回府第一日,不去正妻房中,反而和“救命恩人”厮混在一起,还叫府中下人全看见了。
说出去,外人只会骂这对狗男女恬不知耻。
夜祁渊只怕更会直接弃了这枚棋子。
宋老夫人恶狠狠地瞪着虞意欢,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虞氏!你莫要巧舌如簧!”
“你要休妻理由,好,老身便与你说个清楚!”
“第一,你嫁进侯府七年,始终无所出,此为无子,乃是大罪!”
“我老婆子身子不爽利,命桂嬷嬷请你过来侍疾,你不肯,反而棒杀了我的贴身嬷嬷,此为二罪不孝!”
“第三,你妒忌姨娘,不允夫君心爱的女子进门,甚至还殴打夫君!更是罪加一等!”
“第四,你对夫家口出恶言,心肠歹毒,对救了你命的睿哥儿见死不救,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犯了七出,哪一件不够将你休弃出门!”
“虞氏,你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人,根本就不配做我侯府的主母!”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句句在理。
若换了京中其他规规矩矩的世家女儿,被这样一番扣帽子地指摘,定会自乱阵脚。
为了自己和家族名誉,只怕会忍气吞声,请来神医为养子医治,还会顺便给苏岫卿抬一抬位份。
这应当便是这老虔婆的真实目的。
只可惜,老太婆这算盘打错了。
这些年,她在侯府处处忍让,不过是为了消除天家怀疑,保全家人。
至于宋家——
“好,那便请世子将休书拿来,拿到休书,我立马走人。”
宋老夫人顿时眼睛一亮,面上浮现几分得逞的神色来。
她就知道,将军府嫡女的名头看着唬人,可实则,虞家除了这丫头,全都去了西北。
虞意欢在盛京和孤女无异。
敢跟她这个侯府老太君拿乔?
不过嘛,宋老夫人心中也门儿清。
现在还不到将虞意欢扫地出门的时候。
只要这女人诚心诚意跟自己磕头认错,再从她的嫁妆私库里拿出一些奇珍异宝赔罪,她也是能勉为其难将人留下的。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
下一秒,却见虞意欢平静坦然地朝宋明修伸手:“只不过,需得在书中写明,老太太指摘我的条条罪状,具体是何事。”
“这第一条,便是夫君外派七年,而我无所出之罪——”
话音未落,宋老夫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几分。
丈夫在外,妻子如何有孕?
这要是写进休书,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她下意识便要阻止。
但虞意欢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二条,老嬷嬷仗着有老太太撑腰,不将我这个主母放在眼中,肆意殴打我的贴身丫鬟。”
“第三,夫君与‘救命恩人’滚在一起,叫下人看了个精光,我出于妒忌,不允夫君让这般颜面尽失的狐狸精进府做平妻。”
“够了!”
宋明修心上人受辱,当即厉声打断:“这都是祖母的意思,我从未答应休妻!你莫要再胡搅蛮缠!”
她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