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想要管家权?”
虞意欢瞥了林氏一眼,语气淡淡。
“是,是,不错。”
虽然这就是她们的目的,但被虞意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林氏莫名有些心虚,回答得时候结巴了一下。
虞意欢展颜一笑:“这个容易,一会子我便让人把钥匙和账本给太太送到韶光院去。”
林氏闻言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虞氏,这么好说话吗?
还是说,她还有别的什么阴谋?
虞意欢还真没什么阴谋。
掌管这侯府这些年,殚精竭虑,拿自己的嫁妆去补贴侯府,一桩桩,一件件,她早就累了。
何况,如今知晓她的心血养出来的,是这样一群等着对她敲骨吸髓的白眼狼,就更不可能再为侯府投入半分心力。
自然,这掌家职权,她早就不想要了。
否则,今日在马车上,她就不会对宋明修说那句话。
现在看来,他倒是没辜负她的期望。
除了这夺权的理由有些牵强。
她不介意装傻配合一下。
林氏和宋老夫人沉默许久。
她们气势汹汹地喊人来,虽然最后达成了目的,却到底输了气势。
林氏还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耳光。
宋老夫人率先开口:“既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
“虞氏,你可莫要反悔。”
蓦地,她浑浊的老眼射出一道精光来。
虞意欢敷衍地“嗯”了一声,一挥袖子,转身便走。
来的时候没有行礼,走的时候,自然也不必。
宋老夫人和林氏还没来得及追究她的无礼。
她前脚刚刚走出慈安堂的院子,宋明修后脚便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神情阴鸷。
总觉得此事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就冲虞意欢那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的性子,褫夺她的管家权,就等于下她的面子。
当真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之所以来撺掇林氏和宋老夫人褫夺虞意欢的管家权,其根本,就是她今日在马车上对他说的那番话。
……
虞意欢回到琉璃苑后,立刻让春芝拿了中馈钥匙和账本,给林氏送去。
唯恐迟了一秒,林氏反应过来后就会后悔。
是以,等林氏从慈安堂回到自己的院子时,枫葭和鹞雪已经将账本和钥匙妥帖地放在了案前。
看到这象征管家之权的钥匙终于落到自己手上,林氏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可是她盼了小半辈子的东西啊!
就算今天挨了打,那也是扬眉吐气的一天!
她就不信,虞意欢都能管好家,她如何不能?
这么多年,她总不可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林氏焚香净手后,得意地对两个丫鬟吩咐道:“鹞雪,去冲一壶茶来,就要那壶的雨前龙井。”
“枫葭,把桂芳斋的杏仁酥拿来,本夫人要一边吃茶,一边好好审一遍这些账本。”
“是。”
鹞雪和枫葭应声退下。
林氏珍惜地将钥匙摸了又摸。
甚至情难自禁地亲了一口。
很快,两个丫鬟去而复返,将茶和杏仁酥一起摆在了林氏案前。
林氏饮了一口茶,拈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睛。
方才翻开账本。
然而,她才看了没几页,手中的杏仁酥便掉在地上。
整张脸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不,不可能!”
她尖叫:“怎么会这样!”
“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鹞雪和枫葭听到自家太太在屋中尖叫,忙不迭跑进来查看情况。
只见太太一脸菜色,嘴唇苍白,嘴里喃喃说不可能。
全然没了方才那春风得意的样子。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小心问道:“太太,出什么事了?”
林氏瞬间回神。
蓦地抬头,眼神狠戾:“我就说那贱人怎么会这么爽快就把掌家权给我了,原来是做了假账,想让我给她补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