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只有最无能的男人,才会惦记女子的嫁妆。
先帝在世时,更是严明律令。
男子不可宠妾灭妻,夫家更不能惦记女子嫁妆。
便是日后和离,嫁妆也需要让女方全数带走。
而今日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宋家就接连将这两条都占齐了!
李公公的话,无异于一记耳光打在林氏脸上。
林氏和宋老夫人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宋老夫人更是身子摇摇欲坠,若非梅嬷嬷及时搀扶着她,只怕是早已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了。
时至今日,她们也认清了,那些东西,已经留不住了。
二人在心中恨毒了虞意欢。
却不得不把钥匙给了梅嬷嬷,让人去把那些贵重的嫁妆抬出来。
只待贵人走后,她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慢着。”
李德发忽然道:“这侯府里只有宋夫人一个人心系边关的将士和百姓吗?宋世子,侯夫人和老太君,都不打算意思意思?”
他可是得了陛下的暗示,每去一家,都要多提一嘴,争取多要点钱出来。
陛下也知晓,这些年来,世家们借着权势中饱私囊了不少。
如今,正是让他们都吐出来的好机会。
方才在大理寺丞的孙大人府上,也是好一番巧嘴,硬生生让孙大人夫妇从原先答应的三万两加到了三万五千两。
钱不多,可对于北地的灾民来说,一文铜钱买来的一个馒头,兴许也能救下一个人的性命了。
多少他都要。
宋家三人闻言,脸上难看极了。
虞意欢那些嫁妆,少说价值万金!
就这么全部捐出去了,这李公公竟然还不知足?!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宋家如今已经惹了陛下不喜,不敢再生事端,只好一人认了一千两银子。
暂时都由宋老夫人的私库里出。
给钱时,宋老夫人的手都在颤抖。
李德发费力地从她手中抽走银票,神色有些不满。
孙大人夫妇两人就捐了五千两,到了侯府,三个人才给三千两。
怪不得侯府破落成这副模样。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李德发将嫁妆清点完毕后,眉头还是紧锁着。
虞意欢自然知晓其中内情。
她早先就凑了一批嫁妆让裴寻之送去西北,此刻自然对不上号。
好在她早有准备。
她从怀中掏出二十万两银票来,递到李德发手上:“公公,嫁妆里缺的都在这里了。”
李德发捏着银票:“宋夫人,这是何意啊?”
虞意欢解释道:“这些钱,本是妾身拿来打算替夫君疏通朝中关节、办袭爵宴的费用,因着侯府这些年入不敷出,婆母和祖母又催得紧,无奈变卖了些嫁妆,只为让夫君风光一回。”
“唉,可惜,今日夫君在殿前失仪,怕是袭不了爵,妾身索性把钱都拿出来,一并献给朝廷。”
闻言,宋明修目眦欲裂,眼眶泛红。
心底生出无尽的懊悔来。
二十万两银子!
她竟然打算豪掷二十万两,只为给自己办一场袭爵宴!
而他却带着卿儿入宫羞辱她,放任卿儿刁难刺激她!
看着李德发手中的那叠银票,宋明修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若非苏岫卿,那些银子,全部都会是他的!
宋明修丝毫不觉得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原因是他自己,在心中将苏岫卿骂了千千万万遍。
林氏和宋老夫人亦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叠银票。
倘若,倘若那些钱都给了侯府和修儿……
唯一高兴的人是李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