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江锦云毫无防备地砸入水中,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冰面下只冒出一串泡泡,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冰封的湖面,窄小的冰洞。
江锦云就算擅游泳,也不可能有机会浮上来。
自始至终,虞意欢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分毫变化。
仿佛方才她亲手扼杀的不是一条人命。
既然江家注定要和夜祁渊绑在一起,那她这一世就先下手为强了。
她冷冷瞥了一眼那冰窟窿的位置,转身就走。
“虞小姐,这就走了?”
熟悉的声音自假山后头响起。
虞意欢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朝她走来的裴寻之。
“王爷。”
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心底的紧张。
他定是看到了,她杀害江锦云的全过程。
她不后悔杀了江锦云,那个女人那般痴狂,若是活着,日后必成祸端。
重来一世,她不会纵容任何有可能壮大的势力。
可……
她也有私心。
至少,不想让曾经心底的少年,看到她杀人如麻的模样。
裴寻之目光柔和,一步步朝她走来,忽地牵起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虞小姐,你在发抖,很冷?”
虞意欢回过神来,蓦地抽回手,眼神警惕几分:“王爷,可是来为你前未婚妻讨个公道的?”
裴寻之轻笑一声:“不,我来替你善后。”
虞意欢挑眉:“你都看到了?”
裴寻之微微颔首。
“为什么?你不会觉得我……”虞意欢呼吸急促了一瞬。
“虞小姐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裴寻之正色打断她,“只要你信我,我自会帮你扫除一切障碍,无论是谁。”
包括江家。
他没有自称本王,而是将自己放在了与她一样的位置。
虞意欢看着他的脸,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裴寻之朝她靠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他微微垂眸,自上而下地看着那张自己日思夜想了七年的脸。
肤若凝脂,柳眉如黛,朱唇不点而赤。
自十四岁那年在桂花树下见她,心里便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只要她不拒绝,他甘愿做她手中的刀。
虞意欢缓缓抬头,与他距离极近,二人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为什么帮我?”她轻声。
“虞小姐冰雪聪明,总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报恩。”
虞意欢呼吸滞了一瞬,下巴微扬,将视线移到别处:“我已经成婚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裴寻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和离,或者,丧夫。”
虞意欢耳根发热,后退一步。
心口仿佛有一只小鹿在猛烈地撞击着。
她咽了口唾沫,岔开话题:“你不是要帮我善后?那我先走了,落苏还在宫门外等我——”
“等等。”
裴寻之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布料之下,裴寻之的指腹触碰到了她的手腕,雪腻的肌肤如牛乳般丝滑。
虞意欢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裴寻之松开手,唇角微勾:“不看看再走吗?”
说罢,从假山后头揪出一个昏迷的人来。
那人一身白衣,身段玲珑,却满脸都是红疹。
“苏岫卿?”虞意欢眨眨眼,“她不是被赶出宫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裴寻之冷道:“有些人的手,已经伸到了宫里。”
“陛下打她三十大板,有人却要保她,只让她受了些皮外伤,走动都不影响。”
“她再次进宫,当是有什么任务,我怕是冲着你来的,索性打晕了带过来,想与你商量一下如何处理,谁知却看了场好戏。”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语气里竟然隐隐带着几分骄傲。
骄傲?
他在骄傲什么?
虞意欢微微蹙眉,再次看向他时,那张波光滟潋的芙蓉面上浮现几分邪气的笑来。
现成送上来的靶子,不用白不用。
“她为什么二度进宫,让陛下来审一审,不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裴寻之亦是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他知道,她们应当是想到了一处去。
虞意欢蹲下身,从袖中随手掏出一粒药丸,塞进苏岫卿口中,随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给她喂了暂时性精神错乱的药,她醒来后,会疯癫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