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没有的，最近有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谨慎。
“一个水口里藏著一伙人，船上披著锦帆，有两个受洗者压阵，还装了一门炮。他们不动大船，也不碰小渔船，专找中等船只下手。”
西伦皱眉。
“没人管么”
马克嗤了一声。
“非凡者之间的事情，往往只能在非凡者之间解决。至於官方一他们很少管这些。”
酒壶盖拧开又拧上。
“非凡者减少，对他们未必是坏事。”
西伦沉默了几秒，微微点头。
“受教了。”
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两岸的灯火越来越远，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西伦靠著船帮，手搭在鱼叉杆上，脑子里转著刚才的话。
非凡者是一种特殊群体。
不被理解，甚至被人恐惧拥有力量，凭藉力量获得超出寻常的薪资待遇和地位，但也承担著对等的风险。
而非凡者之间也绝非铁板一块，爭名夺利，互相倾轧。
那么—
非凡者和科技，究竟敦强敦弱
应该还是科技更强，至少非凡者並未统治维多利亚。
蒸汽外骨骼装甲、移动堡垒、火炮，这些东西在不断削减非凡力量的不可替代性。
正想著，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伦回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站在身后，手里拎著鱼枪，面色有些不悦。
“到深水区了，小心著点儿，注意水面。”
西伦点头。
汉子转身走开，嘴里嘀咕了一句。
“怎么派了个新人来————”
船在深水区飘了半个多小时。
河面平静，没有异常。
几个拿鱼枪的船员手臂发酸，枪口微微垂下来，有人靠著船帮想歇一会儿。
砰。
船板猛地一震。
好几个人没站稳，跟蹌了一步。
马克从舵轮边站起来。
“怎么回事”
西伦已经站在船头了。
他握紧鱼叉，凝神盯著水面。
“触到暗礁了。”
马克皱眉。
“这里怎么有暗礁————”
话没说完，一群黑鱼从船底游过，密密麻麻地划过水面，翻起一片银白色的鳞光。
西伦没看鱼群。
他盯著黑鱼
其他人放鬆下来，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船员转了个方向，弯腰准备收网看看情况。
西伦离得远，喊了一声。
“小心——
—”
来不及了。
网刚入水，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绳索绷直，老人整个人被猛地拖拽出去，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西伦三步衝到船侧，俯身一把抓住老人的腰带往上拔。
拔不动。
水下有东西在拽，力气大得离谱。
老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浑身剧烈挣扎，下半身已经没入水中。
马克也赶了过来。
西伦咬著牙拼命往上拉，同时腾出一只手抓起鱼叉，照著水下黑影狠狠一叉。
叉尖扎在某种坚硬的东西上。
没有破皮。
只留下一道白痕。
马克双手抓住老人的胳膊往上提，两人合力硬拽，老人被拖上来半截一只剩半截了！
腰部以下的衣物撕裂，皮肉翻开，血水顺著船板往外淌。
老人已经不叫了。
后面一个拿鱼枪的船员愣愣地看著水面，声音发颤。
“怪鱼————”
西伦鬆开手，盯著水下。
黑色的影子浮上来了。
一条鱼。
体型比他想像的大得多，鱼须又粗又长，在水里缓缓摆动，像是活物的触手o
鱼懒洋洋地嚼了一口，鱼身一摆，又朝船侧撞来。
西伦举叉刺下去。
白痕！
没有用。
马克衝上来，一把抓住一条鱼须用力扯。
他手臂上的肌肉暴涨，气力呈现出淡黑色，肉眼可见的力量灌注在指节间。
他另一只手抓住鱼鰭，咬著牙往上拖。
“这鱼已经接近低级异种了——在水下，非常难对付！”
两个鱼枪手衝上来，抬起弩机式的鱼枪，扣动扳机。
砰！
倒刺钢矛射中鱼背部。
马克低喝一声。
“不行！”
钢矛只破了皮，根本固定不住。
鱼的黑皮滑腻无比，矛尖扎进去一寸就打滑了。
鱼身用力一甩，將钢矛弹开。
马克用鱼叉往下扎，这回倒是破了皮，划出一道口子，但还是杀不死。
鱼不断挣脱，水面翻涌，船身剧烈摇晃。
它要跑了！
西伦叉了两下，確认鱼叉没有用。
他扔掉鱼叉。
鱼背上有被鱼枪叉过的破皮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盯住，看准位置。
双手並指成爪，暗金色光泽从掌面浮起来，指骨间那股熟悉的力量涌了上来o
一爪落下！
枯索腐化的气息从指尖逸散开来。
五指刺入鱼背部，滑腻的黑皮在爪力下皮开肉绽，鱼血喷涌而出。
鱼剧烈扑腾，尾巴拍打著水面掀起半人高的浪花。
马克瞪大眼睛看了西伦一眼，大喝一声。
“我来帮忙！”
周围人火枪齐射，打鱼眼睛，打鱼肚子。
铅弹没入鱼肉，伤而不死。
砰！
鱼枪再次发射，刺入鱼背部。
黑鱼发出吃痛的哀鸣黑鱼摇晃著身子，嘴里还咬著老人的残躯。
背上被西伦撕开的伤口在不断流血，它拼了命地往深水区挣。
西伦深吸一口气，精神高度锁定。
掌心的暗金色气力再次凝聚，比方才更浓，更烈。
他瞄准裂开的鱼背。
嗤—
五指间迸发出一道暗金色爪浪，气息凌厉，没入鱼背伤口。
原本的裂口瞬间扩大了三倍，腐化气息渗入鱼肉深处。
整条鱼僵住了。
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西伦收回手，吐了口浊气，他的精神，肉眼可见地疲乏起来。
“————终於死了！”
马克一叉扎下去，把鱼尸体挑上甲板。
眾人愣了好几秒。
“马克船长杀了怪鱼！”
马克盯著鱼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爪痕，摇了摇头。
“这鱼是西伦杀的。”
所有人看向西伦。
短暂的沉默。
“————西伦先生杀了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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