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的天赋:游水
西伦愣了愣神,下意识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掌心上。
一条极细极细的黑线,正从鱼尸体上升起,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手背,钻进皮肤里。
周围十几双眼睛,没有一个人看见。
西伦攥紧拳头。
“果然,只有我能看见。”
河风吹过甲板,带走了血腥气。
鱼的尸体横在脚边,死透了的鱼眼浑浊地瞪著夜空。
西伦鬆开拳头,看了一眼掌心。
什么痕跡都没有。
寂静昏暗的灰水河上,渔船发动机突突作响,船头劈开暗沉的水面,朝岸边的方向驶去。
西伦靠在船舷边,手里还攥著那把铁叉。
河风裹著腥气扑面而来,两岸的芦苇盪在晨雾中摇晃,野草间偶尔冒出几朵不知名的白花,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收回视线,看了看前方蜿蜒的航道。
“这航线倒是长。”
马克从船舱里钻出来,手上还沾著鱼血,一屁股坐到西伦旁边的木箱上。
“没办法。”
马克拿袖子擦了擦手,嗓门照旧粗。
“咱们吃饭靠的就是去捕值钱的渔获,那些东西,都得去深水带。回来的路自然短不了。”
西伦没接话,目光扫过河面。
瞳孔深处,一道淡红色的数据流无声浮现。
【天赋:游水】
【来源:滑皮黑】
【效果:可在水下自由呼吸。】
西伦眨了眨眼。
水下呼吸.....
他攥著鱼叉的手指微微收紧,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这条天赋的实战价值。
平时没什么大用。
但他是叉手。
和水打交道的机会,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万一再碰上水下的异种,这条天赋就是保命的底牌。
西伦將鱼叉靠在船帮上,目光重新落回河面。
晨雾在芦苇尖上游走,周围几个水手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西伦身上。
没人开口,但眼神藏不住。
刚才那一幕太邪门了。
那条黑鱼,皮厚肉糙,鱼叉扎上去跟挠痒似的,鱼枪打上去也只破皮不伤骨。
马克船长亲自上手都没能拿下它,愣是被它挣了好几个来回。
但那个年轻人,一爪子下去。
皮开肉绽!
腐烂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啃噬了一样。
一个粗壮汉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甲板。
那条黑鱼的尸体就躺在那儿,身子比成年男人还粗,鳞片泛著暗青色的油光。
背上那个伤口清晰可见,五道爪痕深入鱼肉,边缘焦黑,还在往外渗著灰黑色的液体。
粗壮汉子又看了一眼西伦。
年轻人靠在船帮上,脸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克也看了一圈眾人的表情,嘴角咧了咧。
“这鱼有专门收的地方,能卖个好价钱。
“,他拍了拍膝盖,声音不大,但船上每个人都听得清。
“五成归西伦,剩下的大伙分,怎么样
”
没人反对。
粗壮汉子第一个点头。
另外几个水手也跟著应了,有的还衝西伦竖了竖拇指。
五成!
换了別的时候,这个分法搁哪条船上都得吵起来。
但今晚谁都看见了,没有这小子那一爪,鱼跑了不说,没准还得再搭上一条命。
西伦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
话题翻过去,船上的气氛鬆弛下来。
劫后余生的滋味慢慢涌上来,几个水手的手还在抖,但嘴上已经开始互相打趣了。
一个络腮鬍子的汉子沉默了半天,忽然站起身。
“老麦克的尸体,我送回去。”
船上安静了两秒。
西伦转头,看向甲板角落里用油布盖著的那团东西。
油布
腰以上的部分,没了。
就一口!
那条鱼张嘴咬下去,成年汉子半截身子就没了。
西伦收回视线,没说话。
气氛沉寂了会儿。
马克起身走进船舱,翻了半天,捧出一个陶壶来。
壶身上裹著一层黑布,封口处打著蜡。
“这可是我珍藏的。”
马克坐回木箱上,动作比平时轻了不少,像是在对待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拧开壶盖,酒香立刻衝出来,比码头棚子里那种一先令一壶的麦酒浓烈十倍。
他先给西伦倒了一杯。
粗陶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晃动的船板上微微荡漾。
西伦接过来:“方才那一招。”
马克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
“真是漂亮。”
西伦没多客气,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放下杯子,余光仍在扫著河面和两岸的芦苇盪。
快到岸了,但习惯不能丟,水面底下藏著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准。
马克看著西伦这副时刻警觉的样子,端著酒杯嘆了口气。
“先前晓得是个毛头小子来做叉手,真让我心里犯嘀咕。
他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著胡茬淌下来,他也不擦。
“现在总算放心了。”
旁边几个水手跟著点头,粗壮汉子嘿嘿笑了一声。
“何止放心,船长,往后有这位兄弟在,咱们去深水带的胆子都大了不少。
,西伦没应声,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船头的灯笼在风中晃了晃,前方岸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渔船靠岸。
天色已经透出一丝灰白,岸边的码头上稀稀拉拉站著几个人,是等著接货入库的苦力和管事。
他们干的都是老活儿一渔获上岸,过秤,入库封存,鱼枪鱼叉这些不能受潮的傢伙事儿收进库房擦乾油封。
马克的船刚靠上栈桥,岸上几个人就凑过来张望。
一个矮胖管事探头往船上扫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
“日他娘的————”
船头甲板上,一条黑鱼横躺著,尾巴耷拉在船舷外面,脑袋抵著桅杆底座。
比磨盘还粗的身子。
暗青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冷光。
矮胖管事吸了口凉气,朝身后喊了一嗓子。
“快来看!马克船长打了条大货回来!”
呼啦啦围过来七八个人,踮著脚往船上看,嘴里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这体型,怕是有小四百斤吧”
“你瞎说什么,五百斤打底!你看那个腰围!
,一个瘦长脸的管事眯著眼看了一会儿,语气里满是感慨。
“马克倒是厉害,一个人撑起一条船。他那叉术,整个灰水河怕是都算数一数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最近还带了个新来的叉手,说不定以后能接他的班。”
旁边一个禿顶老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