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一號平稳滑入深海的余波还在海面上迴荡。
苏墨站在红星造船厂的观测台上，看著远处起伏的波涛，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试航数据。
李长明快步走上楼梯，皮鞋在钢板上叩响。
“苏总工，老首长那边的电话接通了，请您立刻过去。”
李长明的语气透著一股压不住的喜悦。
苏墨点点头，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身旁的机要员。
“告诉试航团队，一定要记录好压水堆在深水区的热循环参数，哪怕是一度之差也不能放过。”
他交待完这些，转身走向那间特设的保密通讯室。
推开门，墙上的红色电话机正闪烁著信號灯。
苏墨拿起听筒，挺直了脊樑。
“首长，我是苏墨，长征一號已经圆满完成下水预定动作，目前潜深状態稳定。”
电话那头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好啊，苏墨，你这一篙子撑得够远，直接把咱们的底气撑到了大洋底下。”
老首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
“听说那些观礼的烈属都哭了，你这个事儿办到了人心坎里。”
苏墨看著窗外忙碌的吊机。
“首长，这只是第一步，我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下一步，你打算朝哪儿使劲”
苏墨手指摩挲著电话线，声音低沉。
“我们要给这只深海巨兽配上一双眼睛，一双能看透云层、锁定全球的眼睛。”
“你是指卫星”
老首长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没错，没有定位和导航，再厉害的潜艇也只是在黑屋子里摸索。”
苏墨翻开桌上的笔记本，上面画著一个带圆顶的机械构造图。
“我已经在筹划东方红计划，这需要一个全新的测控中心和更高载荷的火箭引擎。”
老首长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只要你敢想，整个后勤部、整个科学院都给你打下手。”
“苏墨，国家现在勒紧裤腰带也要支持你，你只管往前冲。”
放下电话后，苏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中有一股热力在奔涌。
他走出通讯室，看到李建国正带著几个老师傅在擦拭潜艇留下的支撑轨道。
“李厂长，螺旋桨的磨损数据拿到了吗”
苏墨走过去，看著那些满头银髮却干劲十足的工人们。
李建国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
“苏总工，咱们那个七叶大侧斜桨简直神了，声纳听上去就像是几条小鱼游过，完全没有杂音。”
他拉著苏墨走到一个测试台前。
“你看这组对比，比苏式的老型號降了整整十五个分贝。”
苏墨俯下身子，仔细观察著示波器上的曲线。
“还不够，在某些特定航速下，还是会有空泡效应產生的啸叫。”
他接过李建国手里的改锥，在图纸上轻轻划了几道。
“要把边缘的倒角再调整两个微米，这事儿只有你能带队干。”
李建国瞪大了眼睛。
“两个微米，苏总工，您这是要把咱们的钳工逼成神仙啊。”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现在的每一个微米，都是在换取战士们在大海深处的生存率。”
李建国愣住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明白了，我今晚就守在磨床上，带人亲自动手。”
苏墨离开车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