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黑沙暴肆虐了整整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尘埃时,苏墨从没过小腿的积沙中拔出腿来。
他顾不得拍掉满头的沙尘,直接冲向了那个尚未合拢的发射塔。
幸好,昨晚由於龙焱战士们的捨命守护,钢架主体只是微微有些倾斜,没有结构性损伤。
“老骆驼,带人检查地栓!”
苏墨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样子。
就在这时,一架银灰色的运输机低低地掠过地平线。
那是从青岛调来的第一批测控操作员到了。
机舱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二十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领头的正是已经转正为特种装甲兵队长的李小虎。
赵大虎的亲弟弟。
“报告苏总工!龙焱特战教官组,全员报到!”
李小虎的动作乾净利索,虽然脸庞还稚嫩,但那股子铁血劲儿已经隱约有了他哥哥当年的影子。
苏墨点了点头,看著这些刚从海边奔赴荒漠的年轻人。
“这里没大海,没鱼,只有数不完的沙子。”
苏墨指著那个高耸入云的发射架。
“接下来的十天,你们要在这儿学会操控卫星的姿態调整,学会怎么在几万公里外给长征一號发信號。”
“能干好吗”
“保证完成任务!”
二十个人齐声怒吼,声音迴荡在空旷的戈壁滩上。
接下来的日子。
苏墨把指挥部挪到了塔架底部的机房里。
他亲自担任总教官,手把手地教这些战士们怎么识別复杂的模擬代码,怎么在银河一號的辅助下进行轨道修正。
“小虎,你这一组的脉衝响应慢了零点一秒。”
苏墨坐在冰冷的机柜前,指著那条红色的曲线。
“这零点一秒,在真空里就是几百公里的偏差,敌人的一枚深水炸弹就能把咱们的长征一號炸成碎片。”
李小虎满头大汗,眼神却透著一股倔强。
“教官,我再练一百遍,不对,一千遍!”
看著这些拼命的年轻人,苏墨的內心深受感触。
在这个连计算器都还是奢侈品的年代。
这些只有初中、高中文化水平的战士,硬是靠著那股子狠劲儿,背下了成千上万个指令代码。
这天傍晚,夕阳把塔架的影子拉得很长。
钱老拎著两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老白乾,敲开了苏墨的门。
“苏墨,歇口气吧,那些娃子都被你练得快脱层皮了。”
苏墨放下手中的逻辑电路板,苦笑了一下。
“钱老,不是我狠,是这天上的星星不等人吶。”
他看著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咱们的卫星一旦上天,如果没人能驾驭,那就是个漂浮的铁块。”
钱老嘆了口气,把一小杯酒递给苏墨。
“我那天听白玲在电话里说,念念这几天总念叨著,说想看星星里的爸爸。”
苏墨接过杯子,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那颗紧绷的心鬆了一瞬。
“等咱们的卫星发信號了,我让她第一个听到。”
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报告声。
“苏总工!试验火箭的二级引擎到了!但……但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