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温体仁压了三天。
皇陵被焚,这是天大的事。换了任何一个皇帝,都会震怒,都会杀人,都会罢免首辅。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隱约可见紫禁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青光。那是他住了八年的地方,是他每天批奏摺、见大臣、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烂事的地方。
他想起了太祖皇帝。那个从乞丐做到天子的传奇,那个定都南京、修建中都的祖宗。他的陵墓,被流寇烧了。
可温体仁压了三天。
“他压著消息,想干什么”崇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王承恩不敢答。
“是想等风头过去是想自己想办法补救还是想看看朕的反应,再决定怎么报”
王承恩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一鹏现在在哪儿”
“回陛下,还在淮安。据报,凤阳失陷后,他召集兵马想收復,但流寇已经跑了。他上书请罪,请求处分。”
崇禎点点头。
“朱国相死了,杨泽也死了。就他还活著。”
王承恩不敢接话。
“王伴伴。”
“奴婢在。”
“这消息,温体仁压著。那东林党那边呢知道吗”
王承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应该……还不知道。”
崇禎点点头。
“那就让他们知道。”
王承恩抬起头,看著皇帝。
“陛下的意思是……”
“许誉卿不是一直想扳倒温体仁吗”崇禎道:“给他递个话。让他知道,皇陵被焚了。温体仁压了三天消息。杨一鹏救援不及,朱国相战死,杨泽激起民怨……”
他顿了顿。
“让他去咬。咬得越狠越好。”
同一日,夜,许誉卿府上。
许誉卿坐在书房里,手里捧著一封信,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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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长,却写得很详细——
“正月二十九,流寇攻陷凤阳。中都留守朱国相战死,守陵太监杨泽激起民怨,被绑献於贼。皇陵被焚,享殿俱毁。漕运总督兼凤阳巡抚杨一鹏在淮安,救援不及。温体仁压住消息,至今未报。公可速奏。”
没有署名。没有印章。
这封信的內容,让他浑身发冷。
凤阳。皇陵。朱国相。杨泽。杨一鹏。
正月二十九。今天是二月初六,已经过去七天了。
这个天大的事,温体仁竟然压了七天。
奸相误国啊!
他想起去年九月,他刚起復回京的时候,就上过一道奏疏,请朝廷加强凤阳的防御。当时没人理他,温体仁还说他是“危言耸听”。
现在呢凤阳陷了,皇陵烧了。朱国相死了,杨泽激起民怨,杨一鹏救援不及。
他攥紧了那封信。
这是机会。
天大的机会。
皇陵被焚,这是太祖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按惯例,首辅应该引咎辞职。崇禎二年己巳之变,清军入塞,首辅韩爌就是这么被罢免的。
更何况,温体仁还压了消息。
压了好几天。
这是什么罪这是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