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a放下听筒,拿起桌上的皮手套,动作优雅地戴好。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比乞丐还要不如的女人。
“知秋姐,下辈子做人,记得擦亮眼睛。”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贺书礼站在车旁,脚边是一堆烟头。
看到Yana出来,他立刻掐灭了手中的烟,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打量着Yana的神色,生怕她受到什么影响。
Yana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带着城市的尾气味,但比里面那股腐烂的味道好闻多了。
“告诉方清舟。”
Yana看着远处的蓝天,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妹妹,很想他。”
贺书礼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中一痛。他知道,方知秋完了,方家也完了。
但这还不够。
只要她还没真正笑出来,这地狱的火,就得继续烧下去。
“好。”贺书礼替她拉开车门,“我会把话带到的。”
车门关上。
Yana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方知秋解决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个“深情”的哥哥,和眼前这个“赎罪”的疯子了。
黑色劳斯莱斯驶离了看守所,将那座阴森的建筑甩在身后。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贺书礼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水,拧开盖子递给Yana,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他生来的使命。
“喝点水。”
Yana接过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却并没有喝。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虹市的霓虹灯在暮色中亮起,光怪陆离,像极了那个大染缸。
“你觉得她会怎么做?”贺书礼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Yana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流光,却透不进半点温度。
“方知秋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Yana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薄,“她这辈子最大的信仰就是方清舟。她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坐牢,甚至可以接受被我踩在脚下羞辱。但她接受不了……她是被她最爱的人像垃圾一样丢掉的。”
“对于一个疯子来说,信仰崩塌的时候,就是她毁灭一切的时候。”
贺书礼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
现在的Yana,比三年前那个只会哭着求饶的小姑娘,更让他着迷,也更让他恐惧。
她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她自己就能更好。
“那方清舟呢?”贺书礼问,“你要他也死吗?”
“死?”
Yana轻笑一声,将那瓶没喝的水随手搁在真皮扶手上。
“死对他来说太便宜了。”
“我要让他活着。背负着他最爱的妹妹的诅咒,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灰飞烟灭,然后在悔恨和孤独里,烂完下半生。”
“要他后悔,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