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虹市第一看守所。
单人监控监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走廊深处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和铁门外那盏昏暗的长明灯发出的滋滋声。
方知秋缩在墙角,身上裹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
镇定剂的药效已经过了。
她醒了,但眼神却比睡着时更加空洞。
脑海里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作响,反反复复回**着Yana白天说过的那些话。
“是他亲手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 “他早就厌恶你了。” “他说,不如让你烂在牢里,方家还能清净点。”
“骗子……”
方知秋抱着膝盖,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囚服裤子。
“哥……你是骗子……”
她想起小时候,方清舟牵着她的手,说会一辈子保护她;想起三年前,他在游艇上看着闻雅欣被带走时那冷漠的眼神。
原来,都是骗人的。骗子……
“呵呵……呵呵呵……”
方知秋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监室里回**,凄厉而诡异。
既然你不要我了,既然你想让我烂在这里……
那我就如你所愿。
但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哥,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方知秋缓缓松开手,从被子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牙刷柄。
是她在放风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
这几天夜里,她趁着监控死角,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磨,把那个钝圆的塑料柄,磨成了一把尖锐的物体。
她举起那把简陋的凶器,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着那尖端闪烁的寒芒。
“再见了,哥哥。”
方知秋闭上眼,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般、却又极度怨毒的笑容。
“噗嗤——”
尖锐的塑料刺破皮肤,扎进大动脉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痛吗?
很痛。
但这痛,远不及被至亲背叛的万分之一。
方知秋没有叫喊,她咬着牙,忍着剧痛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她颤抖着伸出手,蘸着从脖颈处涌出的鲜血,在洁白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生命随着血液的流淌一点点抽离,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发冷。那种冷,比她在精神病院被关禁闭的那一年还要冷。
但她还在写。
哪怕手指已经僵硬,哪怕意识已经涣散。
最后一笔落下。
方知秋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在等着那个永远不会来救她的人。
哥哥啊……
……
清晨六点。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看守所的宁静。
“死人了!103监室死人了!”
巡逻狱警的尖叫声惊醒了所有人。
很快,监室的大门被打开。
赶来的狱警和法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