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监室内,满地是血,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方知秋蜷缩在血泊中,身体早已僵硬,那张曾经精致明艳的脸上还凝固着诡异的笑容。
而在她身后的墙壁上,赫然是一行用鲜血写成的、触目惊心的遗言:
【方清舟,我恨你。】
【祝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每一个字,都带着深不见底的怨恨,像是恶鬼临死前的诅咒,透过那血淋淋的笔触,直直地刺向人心。
……
江边别墅。
Yana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又是阴沉沉的天,雨又要来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贺书礼。
“喂。”
刚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死了。”
电话那头,贺书礼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今天凌晨,用磨尖的牙刷柄割断了颈动脉。发现的时候,血都流干了。”
Yana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即使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但真正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同情,也不是快意。
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虚。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把她踩在脚底羞辱的方大小姐;那个为了抢男人不惜买凶毁她清白的恶毒女人……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死在了对自己亲哥哥的怨恨中。
“知道了。”
Yana淡淡地应了一声,从**坐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灰蒙蒙的天光涌入房间,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遗言留了吗?”她问。
“留了。”贺书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复述那句话时都感到了一丝寒意,“写在墙上,全是血。她说……祝方清舟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Yana笑了。
她笑得肩膀轻颤,眼角却有些发酸。
“真是一句好遗言啊。”
“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这对方清舟来说,恐怕比凌迟处死还要痛苦吧。”
她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开始飘落的细雨。
方知秋死了。
虹市法医鉴定中心。
地下一层,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度左右。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福尔马林味,那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哪怕是最昂贵的香水也掩盖不住。
方清舟站在解剖台前,双腿像是灌了铅。
他身上那件总是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灰色风衣,此刻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遮住了他眼底的破碎。
“方先生,请确认遗体。”
法医面无表情地拉开了那层黄色的尸袋拉链。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
那张曾经娇纵、明艳,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青灰色。
方知秋的双眼紧闭,脖颈处一道狰狞翻卷的伤口,像是一张裂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知秋……”
方清舟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那一抹冰凉的瞬间,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