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灯光打在那个巨大的丝绒箱子上。
闻雅欣站在箱子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盖子。
黑色的礼服静静躺在白色的丝绸衬布上，裙摆处那朵金色的“花”在灯光下流动着复杂的光影。
每一根线条都经过精密计算，缠绕、交织、重叠，构成了一个华丽到极致的图案。
如果不知道它的真实用途，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件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
“材质是改良过的碳纤维混纺丝绸。”安长卿走到她身边，伸手触摸了一下裙摆，“这种面料的抗撕裂强度是普通丝绸的十倍，但手感和光泽完全一样。”
闻雅欣没有说话，只是将礼服从箱子里拿出来，对着灯光仔细检查每一处缝线。
安长卿从旁边的珠宝盒里取出那枚胸针，用专业的放大镜观察内部结构：“罗伦佐的手艺确实无可挑剔。这个微型机械锁的精度，比我见过的任何军用装备都要高。”
“他是我母亲的朋友。”闻雅欣淡淡地说，“这些年，他为我做过很多东西，也守过很多秘密。”
安长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信任他？”
“我信任他的职业操守。”闻雅欣接过胸针，将它别在礼服的胸口位置，“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能守住秘密的工匠，比能开枪的杀手更值钱。”
两人在地下室里完成了最后一次装备测试。
胸针被固定在礼服上后，安长卿拿出一个手持式金属探测器，对着闻雅欣的身体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仪器在胸针位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到红色区域。
“完美。”安长卿关掉仪器，“这个信号强度足以掩盖我袖扣的微弱反应。巴赫的安保人员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
“那你呢？”闻雅欣转过身，“你的装备准备好了？”
安长卿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袖扣，放在桌上。它看起来和普通的高档袖扣没有任何区别，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刻着简洁的几何纹路。
“数据拷贝需要八分钟。”他按下袖扣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探针从底部弹出，“这根针会刺入主机的光纤接口，直接读取底层数据。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不会触发任何防火墙。”
闻雅欣盯着那根细如发丝的探针看了几秒：“如果被发现呢？”
“那就按下你胸针中心的黄钻。”安长卿收起探针,表情平静,“三分钟后，基甸之盾的海上突击队会炸开游艇的侧舷，把我们捞出来。”
“代价是暴露整个计划，以及你们组织的存在。”
“总好过让你死在那艘船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闻雅欣转身走向楼梯：“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一个小时后，厨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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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庄园的餐厅里只开了壁炉和几盏暖黄色的壁灯。
安长卿穿着居家的深灰色长裤和白衬衫走下楼，头发还带着水汽。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晚餐——烤三文鱼、蔬菜沙拉、黑面包，还有一瓶没有开封的红酒。
闻雅欣坐在餐桌的一端，换了一身黑色的针织长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让她看起来不那么锋利了。
“安安睡了？”安长卿在她对面坐下。
“嗯。管家会照顾她。”闻雅欣给两人倒了酒，“明天我们离开后，会有专人负责庄园的安保。克劳斯安排的人，可以信任。”
安长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想过最坏的情况吗？”
“想过。”闻雅欣切了一小块三文鱼送进嘴里，“如果我们失败了，安安会被送到瑞士的一个信托基金监护人那里。我留下的钱够她平安长大，接受最好的教育。”
“你不会失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闻雅欣。”安长卿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她，“我见过很多人执行过危险任务，但只有你，能把每一个细节都计划到这种程度。你的胸针、礼服、甚至安安的涂鸦，都被你变成了武器。”
也不知道她曾经都学过什么东西？现在变得这么全能！
闻雅欣手里的刀停了一下：“你姐姐，也是这样的人吗？”
安长卿愣了愣，然后笑了：“她比我更谨慎。每次执行任务前，她都会准备三套备用方案。她说，战场上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墨菲定律——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后都会出错。”
“所以她教你在任务前听音乐，让自己冷静。”
“对。”安长卿的声音温和下来，“她说，恐惧和紧张会让人的手抖，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只有真正平静下来，才能在危险中找到生路。”
闻雅欣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
那些话，那些习惯，和她记忆中的贺书礼重合得让人窒息。
“你和她，”她的声音有些哑，“关系很好？”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安长卿的回答毫不犹豫，“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在某个战场上了。”
“她现在在哪儿？”
安长卿沉默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安安抱着她的Puff玩偶，揉着眼睛走下来。
“阿姨，我做噩梦了。”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闻雅欣立刻放下酒杯，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和舅舅都不见了。”安安把小脸埋进她的颈窝，“我一个人在大房子里，到处都找不到你们。”
安长卿也站起来，走到她们身边，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头：“我们不会不见。明天只是出去一天，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