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
“她没那么小气。我跟她说就行。”
顿了顿。
“你们放手干。早点把这些害虫抓了,也算给国家驱虫。”
张副局听这比喻,乐了。
“有意思。”
很快,於莉的弟弟被带进来。
这怂货——应该说还是个男孩子——一进来就快哭了。
脸上还掛著鼻涕,吸溜吸溜的。眼珠子红得像兔子,不知哭了多久。
“警察叔叔,这事儿跟我真没关係!”
他使劲摇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就是在家睡觉,睡觉也犯法吗”
看他这样,张副局连审的兴致都没了。
隨便问了几句。他磕磕巴巴,说两句哭一会儿,语无伦次。问昨天吃的什么,他说不知道。问於莉最近跟谁来往,他说没见过。问家里那堆钱哪儿来的,他使劲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真不知道。
不过从他那些顛三倒四的话里,也能听出来——他確实不知道。
连那钱的事儿,都是偶然撞见的。有一回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妈蹲在灶台边上数钱,嚇一跳,还以为做梦。
问了两句,让人带出去。
接著於父被带进来。
他从头到尾不怎么说话。
进来先看了一眼张副局,又看了一眼李建国,然后低下头。眼珠子却还在动,从眼角那儿往两边瞟,把屋里的人和摆设都扫了一遍。
整个人看著蔫坏蔫坏的。
老话讲,咬人的狗不叫。
张副局看他这样,难得认真起来。本来歪著的身体坐直了,手搁桌上,盯著他。
“这些事儿你不知道”
於父眼珠子转得飞快。
最后使劲摇头。
“都是我婆娘乾的。跟我没关係。”
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他撇清关係那叫一个快。跟刀子切豆腐似的,利利索索把自己摘乾净。
“我又没说跟你有关係,你急什么。”
张副局最看不上这种。冷笑了一声。
“家里突然多出这么多钱,你真的一点没感觉”
於父低著头。
眼珠子还在转。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就是不说。
“不知道。”
他摇头。
“我咋知道。钱都是她拿著。有吃的就行,別的我不管。”
他说得自然。跟真的似的。
但李建国注意到他低头时那点异样——下巴往下压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小声跟张副局说:“他应该知道点东西。刚才眼神不对。”
张副局点头。
“放心。他小时候尿床的事儿我也能给榨出来。”
他看看李建国和杨厂长。
“审讯挺无聊的。你们不用一直陪著。”
两人也確实没事,就出去了。
直接去了李建国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堆著书和资料,还有几个搪瓷缸子。墙角立著个暖水瓶,绿漆的,掉了好几块。
前几天閒著,李建国做了点麻辣肉乾。
就掛在窗户外头晾的,用铁丝串著。北风一吹,干得快。这会儿还剩小半串,他摘下来,搁盘子里端上桌。
味道不错。杨厂长尝了一块,辣得直吸溜嘴,又忍不住伸手拿第二块。
俩人喝著小酒,顺道聊起接下来的项目。
一个项目从零开始,准备的事儿多了去了。
厂房、设备、材料、人员。哪样不得操心。
框架上杨厂长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上面有扶持,不算难。
但人员搭配、细节方面,杨厂长不是內行,得听李建国的。
李建国拿了张纸,用铅笔往上写名字。写一个,划一道,想一会儿,再写一个。
根据厂里工程师手头的项目,还有各自擅长的领域,儘快把团队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