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缓缓鬆开。
“那种增长没有意义。”
“就像一个杯子已经装满了水,你再怎么往里倒,水也只会溢出来。”
“杯子本身没有变大。”
王海接了一句。
“我也是这个问题。”
他的语速很快,眉头拧在一起。
“闭关二十年,打了这么多仗,法则的运用越来越纯熟,战斗经验越来越丰富——但修为呢纹丝不动。”
“武帝初期就是武帝初期,跟二十年前刚突破时没有任何区別。”
修罗的声音从枪桿后面传出来,低沉而简短。
“瓶颈。”
只有一个词。
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瓶颈。
从武王到武皇,是瓶颈。吃一颗皇极破境丹,加上百倍修炼,咔嚓一声就过去了。
从武圣到武帝,也是瓶颈。用帝级功法加帝晶加百倍修炼,苦熬几年也能过去。
但武帝之后的这道墙——
它不是一道可以用蛮力撞穿的墙。
它更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虚空。
你找不到墙在哪里,所以也就无从撞起。
老张挠了挠光头,把指甲刮在头皮上发出了刺啦一声。
“说白了,咱们都卡住了。”
他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焦躁。
“劫帝境这三个字,我听了不下一百遍了。可到底怎么突破怎么从武帝变成一劫武帝”
“谁给我指条路”
他似乎因为之前大量源石的喜悦而暂时忘记了太虚武帝的存在。
他的目光看向了总指挥。
总指挥没有回答他。
总指挥转过头,看向了修炼室最远的角落。
太虚武帝坐在那里。
在这间挤满了武帝的修炼室里,他的气息不算是最强的。
但他在虚空战场活了十万年。
十万年的阅歷,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长。
“太虚前辈。”
总指挥的声音放缓了。
带著一种向长者请教时才会用的、克制而恭敬的语气。
“劫帝之路,还请前辈指点。”
九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角落。
太虚武帝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不习惯被这么多强者同时注视。虽然在场的每一个人名义上都和他同为武帝,但叶天和总指挥手下这批人的底蕴、装备、资源——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又吐了出来。
不是为了调整呼吸。是在组织语言。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你们的感觉没有错。”
他的声音不大,但修炼室內的武帝们全部屏住了呼吸。
“帝境,確实是一个断层。”
太虚武帝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修炼室中央。
他的步伐比刚才稳了很多,法则气息也重新收束,半步踏入二劫门槛的修为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十万年的岁月积淀赋予他的,远不止战斗力。
还有认知的深度。
“但劫帝之路……”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十万年岁月打磨出来的粗糲质感。
“其实並不复杂。”
修炼室內的空气凝了一瞬。
“不复杂”
老张的眉毛竖了起来。
太虚武帝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那里有一道若隱若现的法则纹路在流转。
“在座的各位,体內都已经拥有了帝道法则。”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点极其锐利的光。
“你们体內的法则,是你们领悟的。”
“领悟,意味著你看见了它,触碰了它,甚至能够运用它。”
“但它依然是天地的。”
他的掌心翻转,那道法则纹路在灵石灯下闪了一闪,隨即消散。
“法则是天地所创之物。”
“你领悟了火之法则,领悟到了足够深的层次,你就能突破到武帝,那时你能挥出灼烧一切的帝道神威,可称之为帝道火之法则。”
“但那团火的本质——它依然属於天地。”
“你只是在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