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数据的时候,小周盯著仪器上的数字,半天没动。
旁边的人凑过来,问:“怎么样”
小周没说话,把数据重新测了一遍。
还是那个数。
他抬起头,看著那台天线,眼眶突然有点热。
“成了。”他说。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衝出去喊人。
实验室里乱成一团,有人拍桌子,有人喊“终於成了”,有人抱著天线架子使劲晃。
小周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数据,一动不动。
当天晚上,小周给赵平安发了一封电报:
“天线副瓣达標。发射机还在调。”
赵平安的回电第二天到的,只有短短一个字
“好。”
十月十八日,瀋阳。
赵平安来到了雷达研究所,从大西北匆匆赶来回来。
没提前通知,车直接开到实验室门口。
小周正在焊电路板,听见动静一抬头,人已经进来了。
赵平安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焊了一半的电路板,看看墙上贴的数据,看看那台刚通过测试的天线样机。
他没说话,小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著。
过了一会儿,赵平安走到那台天线前,伸手摸了摸。金属的,冰凉,焊点密密麻麻。
他问:“发射机什么时候能好”
小周说:“月底。”
赵平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说:“晶片那边,年底一定能供上。”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赵平安走了。
小周站在原地,看著门口,半天没动,
一时有些摸不清,领导如此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项目,却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十月二十五日,北平。
发射机稳定度终於达標了。
小周连著熬了三天,调了无数遍参数,最后一遍测完,他看著仪器上的数字,確认了三遍,才敢在记录本上签字。
旁边的人说:“周工,成了”
小周说:“成了。”
那天晚上,实验室几个人去食堂加了个菜。
一人一碗红烧肉,就著馒头吃。有人提议喝点酒,小周说:“等雷达整机出来再喝。”
回到实验室,他坐在工作檯前,看著那台组装了一半的雷达样机。
天线焊好了,发射机调好了,接收机也装上了。现在就差一个东西——
晶片。
他给赵平安发了封电报:
“发射机稳定度达標。样机已组装完毕。只等晶片。”
赵平安的回电第二天到的,依旧只有一个字
“好”
十月三十一日,北京。
赵平安在办公室看文件,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赵平安期待已久的电报。
柳英发的:
“晶片工艺稳定。良率连续八小时稳定在百分之四十一。可小批量供货。即日发往北京。”
赵平安看了三遍。
然后他拿起另一份电报,是小周前几天发的:“样机就绪。只等晶片。”
他把两份电报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拿起笔,先给柳英回电:
“安排飞机確保安全送达。”
再给小周回电:
“晶片已发货。准备接。”
十一月二日,
小周在实验室里调试电路板,外面传来汽车声。
他没在意,继续焊。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拎著一个金属箱子。
“周工请签收。”
小周愣了一下,走过去。
那人把箱子放在桌上,先核实了小周的身份后,拿出一份文件让他签字。
签完字,就走了。
小周看著那个箱子,箱子上贴著封条,封条上盖著红章。
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盒,
每个盒子上標著型號、批次、日期。
他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躺著一排晶片,黑色的,小小的,脚细细的。
旁边的人围过来,默默注视著,偶尔有人窃窃私语。
小周拿起一片晶片,对著光看。那些细细的金属脚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他把晶片放在工作檯上,走到那台等著心臟的雷达样机前。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干活。”
十一月五日,凌晨。
赵平安的办公室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小周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有一句话听清了。
“首长!成功了,我们的雷达成功了!”
赵平安握著电话,没说话。
那头小周还在说,说天线怎么配上晶片,说信號怎么从杂波里揪出目標,
说屏幕上那个点怎么稳得一动不动。语无伦次,翻来覆去。
赵平安听著。
等那头说完了,赵平安强自镇定的开口,“好,我马上给你们请功!”
掛了电话,他站起来,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跳起来挥动拳头,向著空中狠狠地挥出一拳。
“机载脉衝都卜勒雷达,成了!”
“制空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