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藏渊心念一动,踩着树干借力一跃,那红鹤便稳稳当当落在手心里。
红鹤被他拆开,这才发现里面居然还包着一个用布纸包裹着的平安符。
只是这平安符有点奇怪。
寺庙里的平安符,一般都是由得道高僧纸笔,用洒金红纸书写,大都是一些普通人看不懂的签文,需要交给高僧解签,若是上上签就会挂在高处祈求平安,若是下签则需要请教破解之法。
而他手上的这一个平安签,用的不是洒金红纸,像是从哪里随便扯来的一块红纸,签文也很直白。
求佛三愿。
一愿夫君康健。
二愿夫君得偿所愿。
三愿与夫朝朝暮暮,岁岁常相见。
这个字迹,很眼熟。
谢藏渊眼神蓦然一震。
这……姜暮的字迹。
对,不会认错!
而且,能想出折布鹤这种事的,除了她,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是她为谁求的,圣帝吗?
可她明明不喜欢圣帝。
还是说……他口中的夫君,指的是林鹤隐?
他们竟然……已经私定终身了吗?
“施主,偷看别人的心愿,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谢藏渊回头,见是住持,忙行了个佛礼。
双手合十的时候,看到手上没来得放下的“罪证”,忙又赶紧将手藏到身后,回以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住持早。”
住持瞥了一眼他藏在背后的手,又看了看已经空落的枝头,心下了然,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后,解释道。
“若是那只红鹤,那本就是施主的缘分。施主取了,便也罢了。”
谢藏渊一时有些愣住了,问话时声音都带着颤抖,明显不敢相信。
“缘分?我的?”
“施主既然在这万千信条中取下这一个,想必是已经猜出了信条主人。”
谢藏渊抿着唇,没有回应。
住持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姑娘第一次来求平安笺,是老衲为她解的签,那签文很不好,是下下签。可她非说是我们庙里的签文出了问题,要了纸笔,自己写了这平安笺。”
“我大相国寺建寺百余年,这是第一,估计也是唯一一位,自己写签文的施主。”
“不过命运天定,岂是改一个平安签就能化解的。不出一个月,她就又来了,那一次,是为她夫君求舍利子。”
老住持指着山门前深不见底的长阶。“一步一跪,跪了一天一夜。”
谢藏渊一震,瞳孔明显睁大,握着签文的手都在发抖。
“住持,您确定,写这平安笺的和跪求舍利子的是同一人?”
住持向他行了一个佛礼,语气笃定。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位姑娘干的事,件件惊世骇俗,老衲绝不会记错。”
谢藏渊还没能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依靠着祈愿树才勉强站稳。
“不,不对,住持您一定是弄错了,我的夫人叫姜离,为我一步一步跪得舍利子的,是姜离。”
“您夫人是谁老衲自然不如您清楚。不过,那位求舍利子的姑娘,并不叫姜离。老衲记得,与她随行的人唤她姜暮。”
姜暮……
他受伤后,抛弃她入宫为妃的是她。
在他奄奄一息,毅然转身说此生不见的是她。
他命悬一线,碾碎他的舍利子,说与他无半分关系的,是她。
可为什么……
写平安签的是她,为她一步一步跪求舍利子的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