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破败的娃娃，被塞进后座。
车子驶离酒店，将她带向另一个审判场。
姚漾‘醒来’后，顾家的宴会已经散了。
几个婶婶陪在姚漾身边，见她醒了，低声安慰：
“男人嘛，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千万别置气，离婚对你可没好处。”
姚漾低垂着眸子，不动声色。
大家见她不说话，也只当她是伤心欲绝，年轻想不开。
想看的热闹看不到，安慰了几句，觉得没趣，也就散了。
顾家乱成一团，顾修远被带回老宅，一夜之前，姚漾这个人，好像被忘记了。
顾家各个都是缩头乌龟，处理不了，就冷处理。
晾着姚漾，让她自己消化。
好像这样，那天的丑闻就没发生过一样。
可惜，姚漾根本不用消化，她甚至都不care。
偌大的别墅，冷冷清清，姚漾成天把自己关在画室。
经过周慕辰的指点，她的进步突飞猛进。
很快，决赛作品就已经准备完。
关了绘画板，她才想起秦确，那个说好“事成之后”给她交代的人。
她发了条微信过去，傲娇小猫最新出炉的表情包【哈喽冒泡】。
石沉大海。
等了半日，屏幕依旧安静。
她不再看，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
傍晚，手机终于亮了。
是窦澜。
窦澜：【看网上的消息了吗？你那个小姑子顾思雨，设计大赛直通车环节，全网第二，进决赛了，你们将来就是竞争对手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小心着点。】后面跟了一个链接。
姚漾点开。
是未来东方的直通车投票榜单。
顾思雨的名字高悬第二，作品是一组名为《流光溯影》的珠宝设计图。
那设计图，工整，华丽，透着精心雕琢的匠气，一看就知道，必然是出自某个成熟设计师，按照市场需求拼凑出来的商业作品。
顾思雨的斤两，姚漾还是知道的。
心道：顾家真是狗急跳墙了，竟然找抢手，刷票数，暗箱操作。
她视线上移，看向榜首。
第一名：杨宁。作品：《烬土新生》。
很有冲击力的作品，富有浓厚的艺术气息，是个高手。
但杨宁这个人，她之前从未听说过。
又看了下选送单位：星辰文化公司。
她指尖一顿，在搜索栏输入公司名。
页面跳出。
法人代表一栏，三个字刺入眼帘：
宋若薇。
眸光倏然凝住。
宋若薇的公司？杨宁是宋若薇的人？
姚漾看着屏幕，双肩一塌，背脊缓缓靠向椅背。
窗外暮色四合，将房间染成暗蓝。
姚漾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对这个比赛的质疑。
都说这次‘未来东方’设计大赛背后的承办人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公平正义有使命感。
可现在看来，没什么不同。
或许，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净土。
所谓的公平正义，在庞杂的利益与关系面前，终究脆薄如纸。
此时，云鼎大厦二十层会议室的灯仍亮着。
秦确冷着一张脸，深邃的眉眼笼罩着阴影。
他用力一挥手臂，直通车晋级名单被摔在长桌中央。
纸张散开，“顾思雨”、“杨宁”两个名字暴露在顶灯下。
“解释。”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