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也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
“思雨是下了苦功的,她的作品,我和几个老朋友都看过,确实有想法。”
另一位姓王的先生点头附和:
“顾小姐才华横溢,将来必定是设计界一颗新星。顾伯,您真是好福气,儿女都这么出色。” 他话里有意无意地带上了顾修远,算是恭维。
顾修远勉强笑了笑。
李夫人似乎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安静 坐在边缘的姚漾,语气关切,笑着问:
“对了,我记得...小姚好像是盛大设计学院毕业的?那可是顶尖学府。小姚当年一定也很优秀吧?这次比赛,有没有也参与一下?”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却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姚漾。
顾家几人脸色 微微一变。
关颖芳反应最快,赶在姚漾开口前,用一种轻描淡写、却又带着明显贬低的口吻笑道:
“李夫人您可别提了。她啊,毕业就嫁进我们顾家了,一天班也没正经上过,在家就是照顾照顾修远,哪有什么作品,小女孩家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跟我们思雨这种正儿八经搞设计的,没法比。”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姚漾别乱说话,姿态高高在上,仿佛姚漾只是个可以随意评判、且注定不如顾思雨的附属品。
顾思雨配合地露出一个无奈又包容的笑容,仿佛在说“我妈就是心直口快”。
顾渊和顾修远都没出声,默认了关颖芳的说法。
客厅里气氛微妙。
两位客人闻言,看向姚漾的目光也淡了些,似乎认同了关颖芳的话——一个空有学历、毫无建树的全职太太。
姚漾放下水杯,瓷杯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看向关颖芳,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妈说得对,我离开职场几年,手确实生疏了。”
她先退一步,姿态放得极软,甚至带着点自嘲。
关颖芳脸上刚要浮起一丝得色。
姚漾话锋却悄无声息地一转,目光转向那位提问的李夫人,语气坦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
“李阿姨还记得我是盛大毕业,真是有心了。当年导师总说,设计是条苦路,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才能见到真光。”
她微微一顿,像是感慨,随即目光自然滑向顾思雨,语气真诚:
“所以看到思雨这次的作品《流光溯影》,冲击力这么强,工艺这么繁复,我是真心佩服。这作品都不像是你这个年龄能创作出的作品,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背后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不过不论是哪种,都是奇迹,就算我当年的导师,全国著名的美术大师,来了都得称赞一句,天才。”
顾思雨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姚漾那番话,像裹着蜜糖的针,听着是夸她“天才”,夸作品“不像这个年龄能创作”,甚至搬出了“全国著名的美术大师”,可每一个字都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这作品,本来就不是她这个年龄、这个水平能独立完成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扯着嘴角,眼神慌乱地瞟向父母。
顾渊握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面色沉得能滴出水。
关颖芳更是脸色铁青,瞪着姚漾,胸口剧烈起伏,却碍于客人在场,得保持体面,不能发作。
客厅里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两位客人李夫人和王先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哪里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看向顾思雨的目光,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