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再确认下。
“你...还有事?”秦确问。
姚漾抠着手指,她想说,别走。
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没,没事了,回去开车慢点...”
秦确拉开门,侧着身,一般的身体在黑暗中,他回头看她。
“锁好门。”他说。
“好。”
他没动,似乎在等她关门。
姚漾轻轻推上门,听见锁舌“咔哒”一声合上。
脚步声逐渐远去。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里的豆浆杯还温着。
房间里还残留着包子的气味,和他洗手后淡淡的皂香。
这些平常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温柔地裹住了她。
她把脸埋进膝盖。
不是想哭,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真实性——那种平淡的、踏实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相处。
窗外,夜更深了。
孤寂再一次笼罩住了她。
而比孤寂能让她难受的,是懊恼。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口是心非?
那么舒服的时刻,为什么要轻易放走?
这间老房子一共四个卧室,而且都有现成的床单被褥枕头。
这么晚,外边风又大,秦确回去也不方便。
不如在这住一宿!
这句话,怎么就不能说呢?
夜晚那么长,有个人在,总归不一样。
就在姚漾懊恼万分的时候。
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稳,不疾不徐,停在门外。
姚漾抬起头,心脏骤然缩紧。
她盯着门板,大脑直接宕机状态。
“是我,我又回来了。”秦确在门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很怕吓到她。
姚漾立刻将门拉开,秦确就站在那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刚才忘了问你,”他看着她,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一个人,害不害怕?”
她屏住的那口气,松了。
“怕。”声音抢着出来,快得没经大脑,“非常怕。”
话出口,才觉出莽撞,脸腾地热了。
秦确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急吼吼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很慢、很慢地弯了一下。
不是大笑,只是一个被戳中软处的、无奈又纵容的弧度。
“你笑什么。”姚漾板起脸,耳根却红透了。
“没什么。”他收敛了笑意,但眼底那点光亮没收住,“那,我让...”
“让什么?”她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
秦确没接话。
他侧身从她旁边进屋,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
没走向卧室,也没解释,只是像之前那样,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陪你坐会儿。”他说,拿出手机,屏幕光亮起,“等你困了再说。”
姚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拿出平板,假装在看设计图。
余光里,他低垂的眉眼在屏幕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投下小片阴影。
空气静悄悄的,却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发酵。
过了很久,久到姚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低声说:
“下次害怕,直接说。”
她抬头。
秦确没看她,手指划着屏幕,语气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那你今天在这过夜吧。”姚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秦确正在喝水,猝不及防,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