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道人的目光,竟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热切、激动,甚至还有几分湿润的怀念!
那目光直直地看著它,仿佛透过它,在看別的什么。
可那只是一瞬。
道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连忙移开视线,垂下眼帘。
待他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恢復了方才那副淡然客气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霍鸦的错觉。
“道友觉得这茶如何”他含笑问道,声音温和如初。
霍鸦心头却已是疑竇丛生。
方才那道目光……
它绝不会看错。
那目光里分明有故事。
可自己与这道人素不相识,他为何会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
它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只淡淡道:
“茶香清冽,灵气充盈,確是难得的好茶。”
道人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问了些小杨树村的事。
霍鸦一一作答,心中却越发如坐针毡。
这道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它不知。
但此地,显然不宜久留。
又攀谈了片刻,霍鸦便站起身来,拱翅道:
“今日叨扰多时,在下还有事务在身,这就告辞了。
多谢道友款待。”
道人微微一怔,连忙起身:
“道友这就要走何不多坐片刻”
霍鸦摇头:“改日再来拜访。”
道人见它去意已决,也不便强留,忙道:
“童儿,去书房將左边架子上第三格那枚玉简取来。”
道童应声而去,很快捧著一枚青色的玉简回来。
道人接过玉简,双手递给霍鸦:
“道友既然携礼来访,贫道也不能没有表示。
这是一门飞遁之法,名唤『云翼术』,正適合道友这般禽类修行。
虽算不得什么高深秘法,但胜在轻灵迅捷,逃命赶路都极好用。
便赠与道友,权当回礼。”
霍鸦目光落在那玉简上,心头微动。
飞遁之术!
这正是它眼下急需的!
它连忙接过玉简,郑重道:
“多谢道友厚赠。在下愧领了。”
道人含笑点头:
“道友客气。日后若有閒暇,隨时可来观中坐坐。”
霍鸦应了一声,再不多留,振翅便朝观外飞去。
身后,那道人的声音遥遥传来:
“道友慢行。”
霍鸦头也不回,双翅猛振,转眼便飞出老远。
可就在它飞离青云观、越过第一道山岗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忽然落在它背上!
那视线如芒在背,刺得它浑身羽毛几乎都要竖起来!
霍鸦心头狂跳,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连绵的山林和远处那掩映在苍翠中的道观一角。
可那股视线,却分明还在!
它再不敢耽搁,拼尽全力振翅,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小杨树村的方向疾飞而去。
直到飞出数十里,彻底看不见青云观的影子,那股被盯著的感觉,才终於渐渐消散。
霍鸦落在一处山头上,大口喘著气,回头望向来路的方向,目光冰冷锋利。
那道人……定是別有用心!
如此说来,其赠送的法术也定然有问题!
霍鸦思索片刻。
很快又振翅朝小杨树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