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和母老虎是未婚夫妻。
句富贵看了眼气死人不偿命的宋宣,又看了眼斯文俊雅的屠长卿,心生怜悯,嫉恨消去大半,小声道:“你好倒霉,娶这种凶女人,日子该怎么过?”
屠长卿解释道:“我身子骨弱,只爱读书。母亲再婚,继父不亲,族人强势如虎狼……阿宣性子刚强,却一心一意地护着我。”
句富贵更加同情,他身边也有这样的兄弟,性子软弱,母亲改嫁后,日子过得艰难。若不娶个厉害点的媳妇,怕是连生父留的家业都守不住。
南州,女子美德,忠贞第一。
宋宣的狗脾气除了这个“倒霉”的小公子,不可能有男人受得了。而且她处处不守规矩,但是对待男人目光清明,没有邪念,比那些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的女人好得多,而且还会保护未婚夫,有情有义,不离不弃。
句富贵看母老虎顺眼了几分。
他好奇地问屠长卿在路上经历了什么事。
屠长卿读书破万卷,心知天下事,什么天文地理,历史典故,奇闻异事都信手拈来,他把北州的经历改编了一下,隐去名字和西州的存在,再加上南州人喜欢的鬼神传说,缓缓道来:“我们在山里投宿,救下了一对上吊自杀的夫妻,山神托梦……”
故事一波三折,诡异刺激,里面还夹杂着北州荒原的异域风情,上古神战遗迹,神秘的吃人部落,血腥祭祀,恐怖魔物……
句富贵从未离开南州,没遇过那么精彩的事情,他听得如痴如醉,满脑子英雄梦,别说盯着宋宣了,就算赵宣李宣王八宣在门口敲着锣鼓杀人,他都顾不上看。
宋宣趁机溜出去,先去赌坊找荷官说明情况:“你家少爷有气魄,要跟着我做大事,放心放心,没有危险,就是抓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荷官感激不尽。
乔小船没有来赌坊领赏。
荷官拿出装着二十颗灵石的赏金布袋。
宋宣推回灵石,含笑道:“我答应你家少爷,不抓他领赏。”
荷官识趣:“少爷没回家,跟着女侠学习,我给的不是赏金,是少爷交的学费,还请女侠费心。”
宋宣满意收下。
她语重心长道:“你们帮我找个人,是乔家的疯老头,名叫乔远帆,昨日在风灾前跑丢了,此事虽小,但有些古怪,我不好多说。反正富贵少爷能不能建功立业,洗清纨绔名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荷官激动:“三日之内,必有消息!”
宋宣揣着灵石,满意离去。
……
句富贵还在全神贯注地听故事,时不时发出惊呼或者惊叹声,压根儿没发现宋宣去而复返,消失了小半个时辰。
屠长卿用眼尾余光瞄见宋宣回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半口,喝掉最后的一点茶水,回头看了眼天色,笑道:“天色已晚,今天就到这里吧。”
“先生请坐,我来伺候,”句富贵跳起来给他斟茶,发现茶壶也空了,痛苦道,“我才听到宣老大征服吃人部落,你再说一段吧,我求你……”
屠长卿矜持地拒绝:“下次。”
宋宣大为震惊,她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屋里好像变了样。打不服骂不软的小兔崽子,都知道尊师重道了?
她若无其事道:“急什么,姐姐行侠仗义的光辉事迹,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野蛮人算不得什么。”
句富贵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虽然还是不喜欢她没规矩的行为,但……长卿先生说丹城规矩不太一样,宋父没有儿子,需要独女顶门户,宋宣的种种行为,都是遵从父亲的意愿,遵守屠家的家风,尊重屠长卿的思想。
宋医师的意愿是,我家麒麟女千好万好,如果你觉得我家女儿不好,你该反省自己,检查一下眼睛。
屠家的家风就是,家里女人说了算,男人都是倒贴的,屠长卿的思想是,阿宣最厉害,阿宣最聪明,阿宣做什么都要支持的……
宋宣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没毛病!完全符合南州规矩!
句富贵感觉思路顺畅了,暂时放弃对宋宣的敌意,就像一只被撸顺毛的猫,乖乖巧巧地窝在竹椅里,等待宋宣劈柴挑水,屠长卿在厨房里做吃的投喂。
夜幕即将落下,宵禁时间快到。
他抱怨:“小船怎么还没回来?万一误了时间,流落街头被抓进大牢,我可不会心慈手软,顶多看那小子顺眼,帮他交个罚金。”
忽然,竹门被推开。
乔小船失魂落魄地走进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睛肿得像桃子,浑身湿透,沾满泥泞,哆哆嗦嗦,竟被低矮的门槛绊倒,摔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