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屠长卿的脑子疯狂思考每个细节,他也觉得乔小船回来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但爷爷失踪,他心里难受又不好说出口,这个反应很正常。而且乔小船不是乔远帆的亲孙子,感情总归会有些不同,或许其中有异?

宋宣对祖孙情还是骗子情没有兴趣,也搞不懂乱七八糟的分析,她直截了当道:“你没发现吗?乔小船的眼睛不敢看我!”

屠长卿的脑子停了:“就这?”

宋宣奇怪:“这还不够吗?”

屠长卿羞愧道:“我以为是脚上的泥巴不对劲,那是黑泥……观海城里的道路都是贝壳铺的,城外的泥土偏棕红色,而且他衣服湿透,不全是雨水,头发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里面还夹着一丝海藻,他应该下过海,而且他描述义庄的事情,过分详细,像临时编的谎话……”

宋宣分不清海水和雨水的区别,也没注意过路边的泥土颜色,但是这不妨碍她无耻地赞同:“你说的细节很好,我也发现了,但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乔小船回来后,目光躲闪,他只敢看你,不敢看句富贵和我,这是为什么?”

屠长卿犹豫,“我最好骗?”他觉得这个回答有些丢人,想了想又否决道,“句富贵更蠢,更好骗。”

宋宣自言自语:“他有秘密,他害怕我,是怕我胆大包天,追查到底,找到秘密。他害怕句富贵,是怕句富贵蠢得太彻底,会误打误撞,发现秘密。”

世上最好骗的是蠢人,最难骗的也是蠢人,尤其是句富贵这样的,做事横冲直撞,完全不长脑子,任你千灵百巧,万种安排,他一蠢破十会,蛮干到底。

屠长卿不明白:“他的秘密不就是骗子吗?若被发现真相,乔家没有人追责,他顶多被赶走。若能哄好句富贵,做个仆役或书童,日子比现在更好过。”

句富贵脾气不好,人却不算坏,乔小船也不是有原则的老实人,用甜言蜜语把观海城的小霸王哄得稳稳当当,做个狗腿子,前途坦**。而且从前天的情况来看,乔小船原本也有这个打算。

宋宣挠挠头,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

屠长卿迟疑道:“肩膀。”

句富贵碰过乔小船的肩膀。

厨房里忙碌,乔小船的行动自如,肩膀处没有受伤。他拿东西的时候也曾不小心撞到同样的位置,乔小船并不在意,没有特别的反应。

宋宣果断:“我去偷看!”

“不准!”屠长卿黑脸,“男人的清白也是清白!南州风气保守,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给人家留点脸。”

宋宣毫不在乎:“没事,我以前追捕杀人强盗的时候,那头龟孙躲进男澡堂,以为我怕羞不敢进,想挟持几个人质。呸,我直接提刀冲进去,在一堆白花花的男人堆里把他给挑了出来。”

屠长卿:“???”

宋宣回忆:“那天没看仔细,大家都在惨叫捂脸。我不稀罕看他们,随便吹了声口哨就走了,结果倒了大霉……”

屠长卿:“???”

宋宣沉重:“我爹也在。”

屠长卿:“……”

岳父珠玉在前,他放弃挣扎了。

宋宣赌咒发誓,说自己被父亲泪如雨下地教育过,若非生死危机,不会再闯男澡堂。所以她没想偷看乔小船洗澡,只打算趁对方睡着掀开衣服,看一眼肩膀。

南州男人在跑船的时候,经常光膀子干活,不算什么隐私部位……乔小船满口谎言。

屠长卿觉得此事处处透着怪异。

宋宣承诺:“如果他的肩膀没有秘密,或者和此事无关,我们就当不知道,以后山长水远,天各一方。但是我有感觉,乔小船藏着的秘密和乔远帆的失踪有关……”

她的感觉一直很准。

屠长卿想到他们已经卷入这个事件,乔小船也有嫌疑,狠狠心应道:“你不准看,我来看。”

宋宣高兴:“好咧!”

两人摩拳擦掌准备做坏事,凑着脑袋,谋划大半夜,等到夜深人静,只听见句富贵的呼噜震天响,乔小船的房里亮着油灯,影子晃晃悠悠,迟迟没有熄灭,偶尔还有些碰到东西的动静。

屠长卿紧张:“他不睡吗?”

宋宣觉得不对劲,想了想,换了个主意:“他可能太伤心,可怜的孩子?我去抱着他的肩膀,好好安慰。”

屠长卿赶紧追:“等等,让我来!”

宋宣在书房的窗前猛地停下脚步,表情凝重,屠长卿跟得太紧,险些撞了上去。

他问:“怎么了?”

宋宣忽然笑了起来,露出森森白牙,就像发现了有趣的猎物,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道:“小骗子。”

屠长卿尚未反应过来,她已抬起一脚,狠狠踹开书房大门。

书房里空无一人,椅子里的蓝花坐垫上懒洋洋地睡着只橘色的肥猫,窗户边挂着个剪纸做的小人,用丝线做的机关牵扯着微微晃动,影子映在窗户里就像真人,地上是被猫打翻的笔筒和猫食。

乔小船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