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 / 2)

百戏楼位于熔山城郊,占地数百亩,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建筑:中州的精巧园林,南州的竹楼船屋,北州的荒野粗犷……只要你能想到的风情,都取其精华,聚集在内,自成一方天地。

西州没有传统花楼,禁止强迫行为,百戏楼里的美人也都是从各地雇佣来的,但西州风气开放,感情自由。若是客人和美人自己看对眼,发展一段风流韵事,也没人会说闲话。

屠长卿还听姐姐说过,熔山里有些自恃姿色的男人,闲暇时来百戏楼里做侍者或舞者,不为赚钱,而是为了勾搭女人,实在……太太太太不要脸了!

百戏楼只禁孩子入内,不管男女纠纷,还设有演武场和医馆,供大家吵架或争风吃醋时使用。

屠长卿说是来找姐姐——屠凤是百戏楼的常客,侍者们都很熟悉她,热情地指引位置:“你二姐带着人,包了正中心的丹华院,还叫了美酒佳肴,玩得正开心。”

屠长卿刚靠近丹华院,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有男有女,还有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他想了想……放缓脚步,悄悄靠近,躲在屏风后面,竖起耳朵,探出脑袋,偷偷往里面看。

他看见宋宣坐在正中间,旁边围着几个美男侍者:有成熟韵味的,有年轻活泼的,有温文尔雅的……递茶的递茶,剥瓜子的剥瓜子,捶腿的捶腿,个个眼里都含情脉脉,仿佛带着小钩子,一起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屠凤喝多了几杯美酒,醉醺醺地歪在美人榻上说混账话:“宣妹妹,姐没说错吧?这就是温柔乡……是世外仙境,天上人间,给个神仙都不换的好地方!姐妹们,举杯共饮!忘了烦恼,忘了红尘,一醉方休!”

屠熊身前摆了许多精致糕点,吃得不亦乐乎。她举起金杯,应付地和姐姐碰了碰杯,把里面的羊乳一饮而尽。

周围还有几个其他世家的孩子,其中有个看着未成年的女孩,容貌清秀,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瞎胡闹。屠长卿仔细看了几眼,发现是欧阳铁锤——头上没插羽毛,脸没化妆,差点认不出来了。

欧阳铁锤能违规进百戏楼,纯粹是因为百戏楼是欧阳家的产业。长辈宠溺,百无禁忌,侍者皆不敢阻拦大小姐。

屠长卿越看越气,他在酝酿吵架的气势,回忆骂人的词汇。

此时,乐声骤变,鼓点声急,宛如两军对垒,金戈铁马。

宋宣全神贯注,喝了一声:“好!”

众人也纷纷喝彩。

屠长卿也跟着往戏台看去,却见两名英伟不凡的男儿,披着华美的金甲,脱去上衣,露出健美壮硕的身材。一人手持长枪,一人手持重刀,像斗兽般地拼杀在一起。

“呸,花架子……”

屠长卿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人看似打得凶残,实则都在演戏。招招式式都为展示自己的好身材,血也是假的,故意涂在身上,增添英雄负伤之凄美,勾引女人爱怜。

宋宣是高手,怎会看不出造假?

满屋子公狐狸精,个个都是厉害角色,就和舅舅说的一样,满腹心机,诡计多端,手段百出,哪是他临时抱佛脚能学会的?

屠长卿又忧又怕,心急如焚……

宋宣的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在喧哗吵闹里抓住他的声音,扭头向屏风处看去。屠长卿还在生闷气,没来得及躲避,被她的视线抓个正着。

她眼神发亮,高兴地叫道:“长卿,你终于忙完了?快来和我们一起玩。”

屠长卿见她心无邪念,坦率直白的模样,心里犹豫,担心自己错怪,怒气已消一半。

侍者们问:“宣姐,他是?”

宋宣得意:“我的未婚夫。”

公狐狸精再多手段,都抵不住她的一招直击。

男人们发现自己辛苦勾搭了一晚上,此女眼瞎心盲,根本没察觉情意,纷纷陷入郁郁,就连眼里的秋波都消失了。

屠长卿瞬间不生气了——舅舅和表哥们都是杞人忧天,阿宣心里只有他,哪需要什么技巧?阿宣是单纯可爱、乖巧老实的好女人,她来百戏楼定是被坏人忽悠的。

他敏锐地观察了一番:四姐屠熊是个憨货,不懂风月,很少来百戏楼这种地方,八成是二姐屠凤的鬼主意。

岂有此理,不顾亲情,专门坑弟!

屠长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路过屠凤身边,见她喝得迷糊,偷偷掐住她的腰间软肉,用力一扭,发泄表达心里不满。

“啊,有龟孙暗算——”屠凤吃痛,惨叫着跳起来,睁眼看见自家弟弟面色不虞,吓得酒醒大半,把脏话吞回肚子里去,磕磕绊绊道,“小弟啊,别误会,我,我,我是带阿宣领略熔山风景……”

屠长卿瞥了一眼戏台上的半裸美男,冷笑道:“好风景。”

“你别和娘告状,我可以狡……解释的,”屠凤看看这场景,看看宋宣身边的男人们,心虚愧疚,整个人都像矮了半截,“我带阿宣来看戏,这出戏演得太精彩,就,就一时忘了分寸。老四,你别顾着吃,赶紧给我作证!”

屠熊茫然:“啊?”

屠凤气得想揍她。

屠长卿审问:“什么戏?”

宋宣不知屠家姐弟在打什么机锋,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知道,便夸道:“你们西州人才辈出,竟把中州的《云朝后宫秘史》改得如此有趣,看得我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