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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童生断案起波澜(1 / 2)

日头刚爬上东山顶,老秦的破草帽就撞开了苏家院门。

大娘子!他扶着门框直喘气,腰上的铜烟杆叮当作响,李铁头被郑家告了!

说他昨日在工地殴打豪奴,这会儿正押在县牢里呢!

苏禾刚给妹妹梳好麻花辫,木梳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她蹲身去捡,指尖触到梳齿的凉,这才惊觉掌心全是汗。怎么回事?她声音发紧,前日王三带人来闹,不是说清了地基在咱们村界内?

郑家说王三被打成了内伤!老秦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状纸,郑少衡亲自递的状子,县太爷让新科童生赵知礼协审。

我刚从县城回来,那赵小官儿虽是初办案子,倒像是个认死理的——可再认理,豪族的状子...哎!

苏禾突然想起三日前吴大贵裤脚的青泥。

她攥紧梳柄,指节发白。

那日吴大贵挤开人群跑向村东,郑家的田恰在村东头。

原来不是闹脾气,是去搬救兵了。

苏稷,带阿荞去周阿婆家。她转身对弟弟说,声音稳得像是压过石磙的麦场,把我柜里那本《修渠日志》拿来,还有上个月记工分的竹牌。

林砚从偏房出来时,手里已抱着一摞旧文书。

他青衫洗得发白,袖口沾着墨渍:我去查了郑家近三年报给县衙的巡工名录,王三的名字从未出现过。

苏禾望着他眼底的青黑——这几日他总在油灯下抄录赋税底册,原是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记着。

她喉头一热,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额发:辛苦你了。

林砚耳尖微烫,却将文书往她怀里送得更紧:该是我谢你。

若不是你带着村民修渠,我这落难书生,连个能说真话的地方都没有。

县城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

苏禾攥着文书的手沁出薄汗,林砚走在她身侧,鞋跟叩出细碎的响。

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张着嘴,像要吞了这顶蓝布小轿里的慌张。

公堂内,郑少衡斜倚着红木椅,腰间的玉坠子晃得人眼晕。

他见苏禾进来,嗤笑一声:苏大娘子倒是积极,难不成要替个泥腿子翻案?

民女只是来讨个公道。苏禾福了福身,目光扫过堂下缩成一团的王三——他左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可右耳后那道新抓痕,分明是前日工地上李铁头推他时,被草堆里的荆条刮的。

赵知礼拍了下惊堂木。

这年轻童生身着月白襕衫,眉峰像用墨笔勾过,倒比县太爷更有官威:原告陈述。

草民王三,是郑家巡工。王三缩着脖子,声音发颤,昨日未时,小人巡查水渠,见李铁头持铁锹行凶,小人上前阻拦,反被他一锹拍在肋下!他撩起衣襟,露出腰间一片青紫——倒真像是被钝器砸的。

苏禾攥紧袖中竹牌。

她前日让刘秀才记的轮班表还在,李铁头昨日该是辰时到巳时上工,午时换班去帮周阿婆挑水。王三说未时遇袭,可李铁头午时已下工。她上前一步,将竹牌呈给赵知礼,这是修渠队每日的轮班记录,每个工头换班都按了手印。

赵知礼翻着竹牌,指节在李铁头 午时换班的墨迹上顿住。

他抬眼看向王三:你说未时遇袭,可李铁头那时已不在工地。

你巡查的是哪段水渠?

王三喉结动了动:自然是...村北那段。

村北水渠昨日未时正在打地基,林砚突然开口,从文书里抽出一张图,这是县衙存档的《安丰乡界图》,村北地基在苏家田契范围内。

郑家巡工为何要查别家田产?他又递上一叠泛黄纸页,再者,郑家近三年上报的巡工名录里,从未有王三之名。

王三的脸瞬间煞白。

他偷眼去看郑少衡,却见那公子哥正把玩着玉坠,眼皮都没抬。

大人!苏禾提高声音,民女恳请让李铁头当堂演示事发动作。

李铁头被带上来时,脖颈上还挂着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