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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风雨同舟——往事如烟说(1 / 2)

林砚捏着空了一角的纸堆,指节在案几上叩出细碎的响。

青瓷茶盏里的槐花香被风掀得乱了,他垂眼盯着那抹淡白,喉结滚了两滚,终于抬眼时,眼底的暗潮像退潮的海,露出底下沉了十年的沙砾。

苏娘子。他的声音比檐角的雨丝还轻,昨夜收进瓦罐的,可是半张带焦痕的旧纸?

苏禾正往灶里添柴,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她眼尾微颤。

她转身时,袖口还沾着灶灰,却稳稳端着茶盏:林公子总说我家瓦罐存的是干梅,原是存错了物事。

林砚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案上的纸页,指背绷出青白的骨线。

窗外雨丝斜斜扫过竹帘,他望着苏禾袖中若隐若现的焦痕,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苦涩的释然:我早该想到,能在和诗楼香炉底下翻出半张残页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两截焦痕是同一场火里烧的。

苏禾将茶盏推到他手边。

茶水倒映着他眼尾的细纹,那是她从未注意过的——原来这个总把笑意藏在眉峰后的人,眼角已有了岁月的痕迹。林公子不是说,是应天府林氏旁支?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雀儿,可密函里的林氏旧部、父仇血誓,倒像是嫡支才有的分量。

林砚端起茶盏,却没喝。

青瓷贴着掌心的温度让他想起十年前的冬夜,父亲在刑讯室里咳血的模样。

他望着茶盏里晃动的槐花瓣,缓缓开口:应天府林氏嫡支,本是庆历元年的新科探花郎母族。

那年我爹任三司度支判官,查盐铁案时发现......他顿了顿,喉间像哽着块烧红的炭,发现中枢有人私吞河工银,名单里,有参知政事的族弟。

苏禾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她想起初遇林砚那日,他裹着件破棉袍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头发里沾着草屑,讨水喝时连声道谢的模样。

那时她只当是落难书生,却不知这副狼狈底下,藏着怎样的血与火。

参知政事说我爹构陷同僚,又翻出他早年在应天府书院与范公(范仲淹)论学的旧账,扣了顶朋党的帽子。林砚的指节抵着案几,指腹还留着昨日帮她整理田契时磨出的薄茧,抄家那日,我娘把我塞进装米的瓮里。

我听见我爹喊砚儿莫忘,然后是刀剑声......他突然停住,喉结剧烈滚动,后来我跟着老仆逃到淮南,老仆在泗州染了时疫,临去前把半张绝笔塞给我——就是你捡到的那张。

雨丝打在青瓦上,敲出细碎的鼓点。

苏禾想起昨夜拼合残页时,墨迹里浸着的血锈味。

她伸手碰了碰他搁在案上的手背,触手一片凉:所以你隐姓埋名到安丰乡,是为了......

为了查安丰的赋税。林砚转头看她,眼里有雨过天晴的亮,我爹当年查的盐铁案,最终查到淮南转运司。

安丰乡是赋税重灾区,豪族瞒田、小户代纳的事,比京城账本上写的狠十倍。

我到这里半年,整理了三十户佃农的地契,发现至少有七户被多收了两成税——他突然笑了,你总说我算田亩快,其实是在对账本。

苏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上个月帮张阿婆算秋税,林砚对着晒谷场的稻堆转了三圈,突然说今年雨水多,稻穗空秕率该算三成,结果真替张阿婆减了半石粮。

那时她知道他心细,原来早把全乡的田垄肥瘦、赋税猫腻摸了个透。

你本可远走高飞。她轻声问,为何甘愿留在这穷乡僻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