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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暗流涌税——疏奏御史(1 / 2)

夜漏已深,林砚案头的油灯芯“噼啪”爆了个花,将他眼下的青影晃得忽明忽暗。

笔锋在宣纸上顿住,他望着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安丰乡三十八户自耕农税改前后的税负对比,邻县七个田庄的隐没田亩数据,还有州府税吏私改“三等九则”的具体手谕抄件。

指尖抚过其中一行:“孙婉娘三亩薄田,原纳粮一石二斗,今加征至两石五斗,折银多三钱七分”,那是白日里孙婉娘攥着税票时,指甲在他手背上掐出的红痕。

“啪。”他将笔重重搁进笔山,指节因长时间握笔泛着青白。

窗外竹影扫过窗纸,漏进半轮残月,倒像是撒了把碎银在案头。

他想起前日张婶抹着眼泪说“原以为新政是给穷人松绑,谁曾想反把我们的裤腰带勒断了”,想起刘老汉的拐杖敲在青石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口。

“总得有人把这团乱麻扯清楚。”他低声自语,抽出最后一张纸,在末尾工工整整写下“江淮一布衣”六个字。

封函时,火漆在烛火上熔成金红的泪,他盯着那抹光,忽然想起三年前苏禾在荒草地搭绣棚,雨里的松明子也是这样,明明弱得随时要灭,却硬是烧穿了整片黑暗。

鸡叫头遍时,他敲响了村东头柳先生的院门。

老学究披着旧棉袍开门,见他手里的密函,瞳孔微微一缩:“这是要递御史台的?”

“柳先生走南闯北,往来州府的商队里总有些信得过的。”林砚将函往他手里塞,“只需送到汴梁,剩下的……”

“你且放心。”柳先生摩挲着封泥上的暗纹,忽然笑了,“当年我在应天府书院,也替范仲淹公递过这样的东西。”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油布包,“用茶叶裹着,商队的人只当是给亲戚带的新茶。”

晨光漫上青瓦时,林砚回到苏家院子,正撞见苏禾蹲在廊下揉面。

竹筛里的面团白得发亮,她腕上的银镯磕着陶盆,叮铃作响。

“昨晚写得晚?”她抬头,眼尾还带着没揉开的面渣,“我煮了红薯粥,温在灶上。”

他在她身边蹲下,看她沾着面粉的手指在面团上压出浅窝:“今日裴大人该到州府了。”

“嗯。”她将面团分成小剂子,“李思远天没亮就来敲我门,说邻县王家庄的人带着印信来了。”面剂子在她手里滚圆,“他说,庄里的老人们凑钱买了香烛,要给咱们烧高香。”

林砚喉结动了动,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面渣:“他们该谢的是自己。”

“谢自己敢把税票摊在太阳底下。”苏禾笑了,将最后一个面剂子放进蒸笼,“就像三年前敢把绣棚搭在荒草地——总得有人先把脚迈出去。”

日头爬过祠堂飞檐时,裴大人的青布马车已停在州府外的茶棚。

他掀着粗布帘角,看两个穿短打的庄客蹲在石墩上说话。

“我家那五亩田,往年交一石粮,今年倒要交两石三!”其中一个拍着桌子,“钱税吏说‘新政就是要均贫富’,可李员外家的千亩田,怎么就从五石降到三石了?”

另一个压低声音:“你没听说?李员外的儿媳,是陆大人的表侄女。”

裴大人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他昨日暗访的三个田庄,税册上的数字都像刺进眼里的针——小户税负普涨六成,豪族却借着“优免田”“寄庄户”的名目,税负反降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