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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旧敌未央——密信如刀(1 / 2)

祠堂的油灯结了灯花,噼啪一声爆亮。

苏禾指尖压着泛黄的纸页,烛火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

“砚哥你看。”她将密信副本往林砚跟前推了推,指甲在“庆历三年四月”的朱笔批注上轻点,“赵小五说咱们去年春里跟应天府那帮人通消息,可这道青苗法试行令,分明是今年二月才由转运司发下来的。”

林砚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指节抵着下颌仔细看了片刻。

他素日总束得整整齐齐的发尾垂落两缕,在烛火里泛着暖光:“时间线错位,恰能证伪他‘朋党余孽’的指控。”他抬眼时,眼底有冷光一闪,“更妙的是,这些政令抄本都是从州府档案里誊的,裴大人若要查,只消派个书吏核对原档便知真假。”

苏禾捏着纸页的手松了松。

三年前赵父抢田契时,她跪在泥里拽着对方裤脚哭求,虎纹玉佩擦过她手背,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此刻那枚玉佩正躺在她妆匣最底层,缺口处还粘着半丝当年的血渍。

“明儿你去州府递材料。”她突然开口,“我虽能算田亩赋税,可跟官老爷打交道……”

“我去。”林砚截断她的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镇纸,“你忘了?我从前在应天府学抄过三年官文,这手小楷,裴大人看了该信。”他顿了顿,又低低补了句,“再说了,总得有人替你挡挡那些脏水。”

油灯突然被穿堂风刮得摇晃,苏禾望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忽然想起上个月暴雨夜,他背着发高热的小稷翻山找郎中医治,回来时裤脚全是泥,却把孩子护得半分没湿。

“成。”她把散页重新理齐,用细绳捆成小卷,“你明儿天不亮就走,我让王二牛套牛车送你。”

晨雾未散时,林砚已立在州府衙门前。

他裹着苏禾连夜缝的青布棉袍,怀里的木匣捂得温热。

门房刚拔了门闩,他便上前一步:“劳烦通传裴大人,林砚求见。”

门房眯眼打量他:“又是来递状纸的?”

“不是状纸。”林砚将木匣轻轻放在石台上,“是能还苏大娘子清白的东西。”

门房掀开匣盖的瞬间,二十余张盖着州府大印的抄件在晨雾里泛着墨香。

他愣了愣,转身小跑着进了后院。

裴大人正在吃早粥,青瓷碗搁在案上,勺柄还沾着米粒。

他接过木匣时,袖口沾了星点粥渍,却浑不在意地翻看起来。

看到第三页时,他突然停住,指节叩了叩“庆历三年二月”的日期:“这政令原档在转运司,你如何能抄到?”

“学生曾在应天府学当书吏,与转运司掌案的周老丈有旧。”林砚垂眸,“上月托人带信,他便将这三年的新政签发底册誊了副本。”

裴大人放下抄件,抬眼时目光如刀:“你可知替人作伪证是何罪?”

“学生若作伪,大人可即刻拿我下狱。”林砚声音平稳如旧,“但这些抄件上的骑缝章,与原档分毫不差。”

厅内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响。

裴大人突然笑了,指节敲了敲案几:“好个林砚。你且回去,三日后听讯。”

苏禾站在祠堂后厅,手里的铜盆被敲得嗡嗡响。

族学的孩子们揉着眼睛跑进来,小荞举着一摞桑皮纸跟在最后,发辫上沾着草屑。

“今日不背《千字文》。”苏禾抽了张纸摊开,墨迹未干的“青苗法十二条”在晨光里泛着淡青,“咱们誊这个。”

“阿姊,这不是大人们说的‘新政’吗?”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踮脚看,“我爹说这是要革豪族的命……”

“革的是吃百姓血汗的命。”苏禾摸了摸她发顶,“你们誊完,就去各村口贴。要让种地的都知道,朝廷要借粮给咱们买种子,秋后还新粮,利钱比赵家的高利贷少一半。”

孩子们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