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的粗眉拧成疙瘩:可庄子就这么些青壮,白日里要下田,夜里守不过来啊。
林砚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是他用小楷抄的《均输法》:族学有三十来个学生,都是十五岁以上的小子。
我和先生们商量过,夜里轮流巡逻,每人记两个时辰工分——他看向苏禾,用新稻换,一石稻换十个工。
周大娘拍了拍腰间的铜钥匙串:我商队的车明天就往土岗村赶,先把存的陈米运进去。
要是真断供......她顿了顿,摸出块油亮亮的枣糕塞给苏禾,阿荞烤的,比昨日的甜。
老张突然直起腰:我让我家小子把看鸭的狗牵来,那畜牲夜里耳朵灵得很!
苏禾望着满屋子发亮的眼睛。
三个月前修水渠时,也是这样——王伯把自家的竹筐全捐了,周大娘赶着车送来了石灰,老张带着儿子在泥里滚了整月。
她喉头一热,把枣糕掰成小块分给众人:今夜就开始。
王伯带族学小子守水闸,老张带狗巡粮仓,周大娘的车后半夜出发。
苏大娘子!
急促的马蹄声撞碎夜色。
窗外掠过灯笼的红光,一个浑身是泥的小伙子跌进院子,裤脚还挂着草屑:赵小五带着十几号人,扛着油松火把,往南边水闸去了!
苏禾的银簪叮地撞在桌沿。
她抓起搭在椅上的青布外袍,袖中算盘硌得手腕生疼。
林砚已抄起靠墙的铁剑,剑鞘上还留着去年防山匪时的刀痕。
走。她转身时,看见柳先生往王伯手里塞了包药粉:若动起手来,这是止血的。周大娘把枣糕全塞进探子怀里:吃两口,有力气报信。
祠堂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
苏禾踩着青石板往马厩跑,耳后银簪的穗子扫过脖颈——那是小妹绣的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的。
她摸了摸怀里的稻种布袋,里面装着阿稷今早刚选的岁稔新种。
南边水闸方向,突然腾起一点火光。
(南水闸方向火光未熄,赵小五仓皇逃窜的身影隐在烟雾里,手中火把啪嗒掉进水渠,溅起一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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