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妈,你爸死那年,你哥才多大啊,你才一岁啊!
我怎么能……,怎么能看着你哥辍学,去黑厂打工,那年你哥才十四岁,就在厂里干了四年。
医生说要不是他多年劳累,怎么能可能突发脑梗阻,倒在矿场里。
赔偿金一分都没给。
这都是我欠他的,都是我欠你的,儿啊!”
母亲眼底深深的自责,她眼圈通红。
苏靳默默听着,不置一词。
故事是好故事,但这种手段来对付玩家,是不是太低级了?
他的意思不是指责母亲撒谎,正相反,她说的都是真的。
苏靳看着她的眼睛,对此心知肚明。
他还清楚,母亲白天在外做清洁工,晚上去医院当护工。
甚至她还经常捡废品去卖,妹妹的零花钱都是这么来的。
母子二人一个月里,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在半夜。
这一切都是真实,可太真实,反倒叫苏靳没有代入感。
假如这是一个怪谈副本,那母亲说的这些完全无法叫玩家共情。
起初苏靳还以为这是怪谈的一种,可细细体味下来,发现只是普通的背景故事。
甚至这个母亲也没有伤人的迹象,以及任何给他下套的细节。
这可就有趣了。
开局风平浪静苏靳能理解,可作为与他身份最紧密的母亲也只是个故事悲惨,心地纯良的辛苦妇女。
……
尽管一切正常,可对于一个接近B级的副本,这显然太不正常。
苏靳的疑心病烦了,他压低眉眼,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听完话,母亲回屋休息,苏靳一人吃着宵夜,这味道说不上太好,苏靳能看见打蔫的菜叶以及不正常颜色的肉丝。
饭后。
苏靳站在需要弯腰的卫生间里洗漱,头顶发绿的节能灯距离苏靳的头顶只有两寸。
只要苏靳再开任何一样电器,不管功率多大,都会导致厕所电压不稳,害的厕所灯光忽明忽暗。
他将手中吹风机调到最小,尽量不制造噪音,将头发吹至半干。
他回头,看见了站在外边等待使用厕所的妹妹。
作为一个家里的顶梁柱,苏靳下意识拍上妹妹的头。
“最近上学累不累?零花钱够不够花?”
事实上苏靳卡里也没什么钱,甚至两张信用卡还欠着款。
妹妹却十分懂事。
“哥,不用惦记我,你快去睡觉吧,很晚了。”
让出卫生间。
客厅连通阳台的那一个沙发,抽出来就是苏靳的床。
躺上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以及腐烂味叫苏靳毫无睡意,他偏头正好对上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式冰箱。
那台冰箱里经常会多出来很多临期食品,那是母亲蹲点便利店打烊抢来的。
思索着副本「他人即地狱」这个名字。苏靳终于品出丝味道来。
有些人哪怕生活在现实世界,也是身处地狱,“生活”这潭温水,吃人于无形。
明白了这个问题,苏靳终于安心闭上眼,但他,绝不位列其中。
第二天一早,上初中的妹妹最先起床,不过早上六点。
尽管她动作很轻,还是将苏靳吵醒。
第二个是母亲,母亲七点钟出门,临走前,她要给大哥做好午餐晚餐,还要絮絮叨叨交代很多事。
但其实大哥一丝都听不见,甚至吃饭都要妹妹午休回来喂大哥吃。
他下半身截肢,尿袋屎袋都是妹妹给换的。
老房子并不隔音,苏靳想翻个身继续睡,他昨天回来已经半夜,眼下不过睡了几个小时。
可闭上眼,苏靳眉头却不由得蹙起,他甚至听见对面楼的夫妻用方言吵架。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屋里只剩下大哥仪器的“嘀嗒”声。
大哥因为脑梗阻导致在矿场里摔倒,矿里拉货的司机没注意,直接从大哥的身上碾过去。
高位截瘫,没有得到一分赔偿,因为那一年大哥才十四岁。
苏靳这个角色,那年大概五岁。
到了八点半,闹钟响起,哪怕这张沙发床睡的再难受,苏靳依旧舍不得撑开双眼,起床十分艰难。
这股子疲惫感不是来自苏靳,他几天几夜不睡都没问题,疲惫是来自于这具身体。
甚至受他影响,苏靳只觉得五脏六腑通通都不舒服。
这种负面影响对苏靳来说是新奇的,他静静感受着,最终生嚼了一袋速溶咖啡粉快速洗漱。
八点五十,苏靳准时出门。
他要赶公交转地铁,通勤大概一个小时,要是公交堵车就得再加二十分钟。
所以他必须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挤了一路,到达公司楼下还剩半个小时到达上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