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年感觉自己的额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前两样,我可以办到。”
“静心庵的土,我立刻派人去取。初乳……我也可以动用医院的关系网,重金之下,总会有人愿意。但是第三样,明月出生时的贴身衣物……这太难了。”
他说的是实话。
纪明月那个所谓的养父,就是个无底洞的赌鬼,拿了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那个病死的养母,留下的东西早就被当成垃圾处理了。
十八年前的一件婴儿衣服,去哪里找?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那是你的事。”
纪念念的回应没有任何温度,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堆积如山的奢侈品包包、限量款高定礼服、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它们的主人正像一具干尸般躺在**,而这些华美的物品,没有一件能为她续上一秒的命。
真是讽刺。
“纪念念!”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救明月,你就是故意提出这些不可能的条件,想看我们纪家的笑话!想逼死我们!”
纪夫人也跟着哭嚎起来,瘫坐在地毯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的明月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们纪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啊!你就是想看着明月死,你好鸠占鹊巢,你好回来抢我们纪家的家产!”
尖锐的哭骂声在房间里回**,显得格外刺耳。
**的纪明月,眼珠子费力地转动着,看着撒泼的母亲和暴怒的父亲,干瘪的眼眶里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她不想死。
她真的不想死啊!
纪念念终于停下脚步。
她没有理会那对歇斯底里的夫妻,而是缓缓转过身,一双清冷的杏眼,笔直地看向纪斯年。
“纪总,我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想救她,第一步,得先补桶。”
纪斯年喉结滚动,艰涩地点了点头。
“现在,桶还没开始补,里面的水就已经快漏光了。”
“你们却在这里,为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废话,浪费最后的时间。”
她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
“算了,反正死的也不是我家人。”
说完,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这个动作,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纪家所有人的心上。
“等等!”
纪斯年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了门口。
“别走!大师,求你,别走!”
纪念念停住,侧过头,挑了挑眉,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纪斯年闭了闭眼,
他不能跟着父母的情绪走,他是纪家的长子,是主心骨,他必须冷静。
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在哭天抢地的父母,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都给我闭嘴!”
纪振雄和纪夫人被儿子这副几近疯狂的样子吓住了,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哭!闹!除了哭和闹,你们还会干什么?!”
“如果找不到那件衣服,明月就死定了!到时候你们抱着纪家的面子去地下陪她吗?!”
这番话,如同利刃,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纪振雄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纪夫人也停止了哭嚎,只是捂着嘴,无声地抽泣。
整个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纪明月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
纪念念欣赏完了这场家庭闹剧,这才慢悠悠地转回身。
她没有再提那三样东西,反而迈开步子,走到了纪明月的床边。
纪明月浑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