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纪念念的目光,像是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一层一层地剖开她的血肉,窥探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纪念念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了她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问的却是一旁心惊胆战的纪斯年。
“她出生时,是不是有什么信物?”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纪斯年一愣,大脑飞速运转。
信物?
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
纪明月被接回纪家的时候,确实带回来几件破旧的行李,但很快就被他母亲嫌弃地扔掉了。
等等……好像是有一个东西,被明月自己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有一块玉佩。”纪斯年想起来了,
“一块月牙形的白色玉佩。听我妈说,是明月刚出生时,她那个赌鬼养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找了个跑江湖的算命先生看过,说是高人开过光,能保她一生平安富贵。所以她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纪夫人也想了起来,连忙补充道:“对对对!就是那块玉!明月宝贝得不得了,洗澡都舍不得摘下来!”
纪念念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纪明月干瘪枯黄的脖颈上。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浅浅的、因为常年佩戴饰品而留下的白色印记。
“玉佩呢?”
她问。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纪明月耳边炸响。
纪明月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块玉……那块玉……
“明月?”
纪斯年也察觉到了妹妹的异常,他急忙上前一步,追问道,
“玉佩去哪儿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没戴着?”
纪明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最终,在纪念念那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视下,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三……天……前……”
“……碎了。”
碎了?
保平安的玉佩,碎了?
还是在三天前?那不就是明月开始急剧衰老的前一天吗?!
果然如此。
她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纪家三人,慢悠悠地开口,为他们揭晓谜底。
“谁告诉你们,那块玉是保她平安的?”
纪斯年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纪念念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一些腐朽气味。
“这栋别墅的风水,被人改过。布的是一个‘七星借运局’,以宅邸为阵眼,引八方财气和生气,尽数灌注到某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纪明月。”
“这个局,能让身处其中的女性,气运亨通,容貌出众,事事顺遂。但它很霸道,也很歹毒,因为它借来的运,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从这个家里其他人的身上,硬生生抽出来的。”
纪振雄和纪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如坠云里雾里。
纪斯年却是心头一震!
他猛然想起,自从纪明月回家之后,母亲的身体就时好时坏,父亲的生意也屡次出现莫名其妙的纰漏,而他自己,好几个志在必得的项目,都在最后关头被人截胡。
以前他只当是巧合,是运气不好。
现在想来……难道……
“而那块玉佩,根本就不是什么护身符。”
纪念念的声音冷得像冰,“它是这个‘借运局’的核心,是一个转换器,也是一个容器。”
“它将从你们身上,甚至是从……另一个人身上偷来的气运,转化成纪明月能够吸收的福报,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让她享受本不属于她的富贵荣华。”
纪念念回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震惊到失语的人。
“这玉佩不是在保她,而是在替她偷命。”
“现在,债主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