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站在祭坛之上,居高临下,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尤其是在一个传说中的天才面前。
纪念念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没理会玄阳子的自我介绍,只是迈开步子,围着那座邪气冲天的祭坛转了一圈。
目光扫过那些痛苦的木牌,扫过地上刻画的粗劣符文,最后停留在中央那个由怨气凝结的黑色气团上。
片刻后,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玄阳子,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我还以为往生堂是什么了不得的组织,搞了半天,京城分舵主就这点水平?”
“用上百人的阳寿和气运,去温养一个最低级的怨灵集合体?暴殄天物,粗制滥造。“
”你这阵法,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能量回路淤塞了七八处,要不是靠着人多硬堆,早就自爆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黑色的气团。
“还有这玩意儿,驳杂不纯,连个像样的灵智都没有,就一团垃圾。你们往生堂,是专门收破烂的吗?”
玄阳子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僵硬,碎裂。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纪念念可能会震惊,可能会恐惧,可能会愤怒。
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态度!
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你放肆!”
玄阳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念念的手都在哆嗦。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此乃‘百鬼夜行阵’,能夺天地之造化,窃他人之气运!你……”
“百鬼夜行阵?”
纪念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哥,你是不是在哪个地摊上买的盗版玄学秘籍?”
“真正的百鬼夜行阵,引的是天地间至阴至邪的百种鬼王,阵成之日,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你这个……”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祭坛,啧啧两声。
“充其量,也就是个‘百家倒霉阵’。偷点普通人的气运,损人不利己,格局小了,真的。”
“你找死!”
玄阳子的心理防线被纪念念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击溃。他那张儒雅的面皮再也挂不住,变得狰狞可怖。
“给我上!抓住她!死活不论!男的,给我废了!”
他一声令下,那几个原本围着祭坛的黑袍人,以及从院子角落里涌出来的十几个打手,立刻朝着纪念念和陆京怀扑了过来!
管事和那几个保安早就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纪念念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因为,陆京怀动了。
就在第一个黑袍人挥舞着淬了毒的匕首,即将刺到纪念念面前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京怀,上前了一小步,正好挡在了纪念念的身前。
他只是抬起了手,精准地夹住了对方刺来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陆京怀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腕一抖,那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剩下那些冲上来的人,脚步齐齐一顿。
陆京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丹凤眼,一片冰冷。他手腕上那串沉香木佛珠,在此刻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光。
“下一个。”
那群亡命之徒被他这副样子激起了凶性,嘶吼着再次扑了上来。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但诡异的是,所有的混乱,都自动绕开了纪念念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陆京怀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高效。
拧断手腕,踢碎膝盖,直击要害。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短短一分钟,十几个打手和黑袍人,就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