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几百万人对着满是雪花的屏幕急得跳脚。
【我靠!我靠!关键时刻卡了?我急了我急了!】
【怎么回事?刚刚那个女鬼是不是喊了句“是你”?她认识榜一大佬?】
【别是BE文学照进现实,榜一大哥是负心汉,女鬼是等了他百年的痴情恋人吧?】
【前面的别刀了!快点好起来啊!大师和大哥不会有事吧!】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以魂体为代价的撞击,寻常人若是被撞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三魂七魄都要被撞散!
就在那惨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陆京怀的瞬间。
陆京怀上前了一小步,微微皱起了眉头。
“嗡——”
一声轻鸣。
陆京怀手腕上那串平平无奇的沉香木佛珠,骤然亮起一道温润的金色光晕,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瞬间将他全身笼罩。
女鬼的利爪撞在金光之上,发出一声“滋啦”的锐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
她凄厉地尖叫一声,整个魂体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魂体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你认错人了。”
陆京怀全身透着一股冷意。
女鬼在地上挣扎着,怨恨让她再次凝聚身形,她死死地盯着陆京怀腕上的佛珠,眼神里的恨意更浓了:
“我不会认错……就是这股气息!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她嘶吼着,还想再次扑上来。
“行了,消停点。”
纪念念从陆京怀身后走了出来,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一脸的嫌弃。
“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对着个大活人喊打喊杀,难怪你等不到你想等的人。”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全然没把眼前这个怨气冲天的百年女鬼放在眼里。
纪念念屈指一弹,那张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没入了女鬼的眉心。
是一张安魂符。
女鬼那即将暴走的怨气,像是被一盆温水兜头浇下,瞬间平息了大半。
她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无尽的悲伤,魂体也稳定了下来,不再那么狂躁。
她呆呆地看着纪念念,嘴里喃喃自语:“等的人……我等的人……”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雪花屏也消失了,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百万观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景:纪念念大师单手插兜,训斥着一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民国女鬼,而榜一大哥则站在大师身后,像个最可靠的保镖。
【回来了回来了!吓死我了!】
【大师牛逼!一张符就把鬼给干趴下了?这是什么操作?物理超度吗?】
【不是,你们看那女鬼的表情,怎么感觉好委屈的样子……】
纪念念走到女鬼面前,平视着对方。她的直播支架就立在一旁,镜头将这一幕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行了,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听听。”
“正好我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也一起帮你评评理,看看是哪个负心汉,让你在这里等了快一百年。”
她这话一出,不仅女鬼愣住了,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
【我靠!大师要现场直播断阴间案了?】
【前排瓜子板凳已备好!快说快说,是哪个杀千刀的!】
女鬼被她这么一问,积攒了百年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整个图书馆都回**着她悲伤的啜泣声。
纪念念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闭上眼,指尖掐动,属于这女鬼的因果,如同一幕幕黑白电影,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片刻后,她睁开眼,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叫苏晚清,对吗?”
“民国二十六年的夏天,你是A大的高材生,主修国文,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好。”
飘在半空的苏晚清哭声一滞,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纪念念。
纪念念没有看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很远的地方。
“你有个恋人,是物理系的高材生,叫林文舟。”
“你们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这座图书馆的四楼,靠窗的位置。他说毕业了就娶你,为你写一辈子的实验报告。”
纪念念的叙述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巨大的感染力,让直播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那一年,仗打起来了。他和许多同学一起,投笔从戎,奔赴了战场。”
“临走前,你们就在这图书馆门口分别。他让你等他,他说,他一定会回来。”
“你就真的在这里等,从青丝如瀑,等到白骨如山,等到魂魄离体,依然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等。”
“你等了他九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