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念说完最后一句,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弹幕停滞了几秒后,瞬间爆发。
【我哭了……我一个**,眼泪怎么就掉下来了。】
【民国时期的爱情……十有九悲。没想到今天在玄学直播间吃到了最虐的刀子。】
【那个叫林文舟的,肯定是死在战场上了吧?他没有回来,所以小姐姐的执念才这么深。】
【呜呜呜,小姐姐太可怜了,等了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苏晚清早已泪流满面,魂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明明灭灭。
她看着纪念念,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陆京怀,眼神里的悲伤和怨恨交织在一起。
“他没回来……他骗了我……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你为什么不回来!”她又开始激动起来。
“唉。”
纪念念又叹了口气,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说了,你认错人了,而且,谁告诉你他没回来?”
苏晚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不是负心汉。”
纪念念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敬意,“他早就回来了,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她说着,转过身,抬手指了指图书馆大厅一侧,那面挂满了黑白照片的荣誉墙。
“他在那儿,已经看了你九十年了。”
苏晚清僵住了。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望向那面墙。
墙上,挂着A大建校以来,所有为国捐躯的烈士和做出杰出贡献的校友照片。
在其中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上,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英俊、眼神清亮的年轻男人,正对着镜头的方向,笑得灿烂。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林文舟,物理系1937届学生,于民国二十七年,牺牲于淞沪战场,时年二十一岁。
那一瞬间,苏晚清的整个魂体都凝固了。
她飘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面墙飞去。
她停在那张照片前,伸出半透明的手,想要触摸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手指却一次又一次地穿了过去。
百年等待的真相,以一种如此残酷又温柔的方式,揭露在她面前。
他不是没有回来。
他是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地留在了这里,陪着她。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喊,从苏晚清的喉咙里迸发出来,那里面没有了怨恨,只有无尽的悲伤和释然。
直播间里,早已哭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京怀,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电话。他只低声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在图书馆馆长的陪同下,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小木盒。
老教授自称是林文舟烈士的侄孙,一直守护着祖爷爷的遗物。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日记,和一封牛皮纸信封已经泛黄、却没有盖邮戳的信。
“祖爷爷的日记里,每一页都写着苏奶奶您的名字。”
老教授眼眶泛红,他将那封信恭敬地递给纪念念,“这是他牺牲前写的最后一封家书,还没来得及寄出,就……”
纪念念接过那封信,走到了苏晚清面前。
此刻的苏晚清,魂体已经变得非常稀薄,随时都会消散。她安静地看着那封信,脸上带着一抹解脱的微笑。
“阳间的信,阴间收不到。”
纪念念轻声说,“我烧给你,你在;她再次拿出黄符,将信纸点燃。
火焰升腾,将那泛黄的纸张化作点点光斑,盘旋着飞向苏晚清。
信上的字迹在火光中一一浮现,又一一消散。
“晚清吾爱,见字如面。……今日又打了胜仗,距归家之日,或又近一步。……此地甚冷,不及A大暖阳。勿念。……若有来生,定为你写一辈子实验报告……”
光点尽数没入苏晚清的眉心。
她捧着那些光点,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笑中带泪。
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她的魂体,开始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缓缓向上飘散。
“谢谢你,大师。”
苏晚清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她深深地对纪念念鞠了一躬。
“作为报答……”
她的身影即将完全消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纪念念的耳中。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座图书馆的地下,镇压着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你们,千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