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鹰愁峰。
纪念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几个兵魂,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既然符篆没用,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在身前飞速画出一个繁复血腥的法印。
“以我之血,请神上身!”
“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
这是请神术,是玄门禁术之一。
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借用神明的一丝力量,威力巨大,但对施术者自身的反噬也极其恐怖。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用这一招。
随着咒语念出,纪念念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浩瀚、威严、不属于凡人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她的双眸,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漠的金色。
她缓缓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兵魂,轻轻一划。
没有雷光,没有火焰,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但那个兵魂前冲的身形,却猛地顿住了。
下一秒,它那坚不可摧的铠甲,连带着它凝实的魂体,从中间裂开一道平滑的切口,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化作黑烟,彻底消散。
一击,秒杀!
剩下的几个兵魂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们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眶里,猩红的鬼火剧烈地跳动着。
“晚了。”
“纪念念”开口了,声音清冷空灵,带着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她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锵!锵!锵!”
几声脆响,剩下的兵魂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身首分离,步了第一个兵魂的后尘。
做完这一切,“纪念念”身上的气势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噗——!
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晃了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住旁边一棵烧焦的树干,才没有倒下。
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疼。
请神术的后遗症上来了。
“该死的……”
从怀里摸出一颗吊命的丹药,想也不想就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稍微缓解了那股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阵眼!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辨认了一下阴气最浓郁的方向,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向着山顶深处走去。
越往上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诡异。
树木全都呈现出一种被阴气侵蚀了千百年的焦黑状,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惨白的骨灰,空气中弥漫着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怨气。
终于,她走出了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是一片巨大的、由人血染红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人类头骨堆砌而成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京观!
而在京观的顶端,一颗硕大无比、仿佛由纯粹的怨气和鲜血凝结而成的黑色晶石,正在缓缓跳动着,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整座山的阴气都会随之脉动,然后被它源源不断地吸入。
阵眼!
就是它!
纪念念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凝固了。
因为在京观之下,背对着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清瘦,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看起来像个避世清修的山野道人。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邪恶、阴冷、宛如深渊般的气息,却让纪念念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股气息,她无比熟悉!
就是之前在纪家老宅,附身在纪明月身上,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邪修!
是他!
那个养蛊人!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那个道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浑浊、恶毒,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纪念念,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老朋友。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