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念汇聚在指尖的金光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从那个神秘的摆渡人身上,缓缓移到了崔珏脸上。
崔珏此刻的形象,哪里还有半点地府首席判官的威严。
他官袍跑得有些凌乱,手里抱着的公文玉简歪歪斜斜,一张俊脸煞白,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用最快的速度狂奔而来。
“崔判官?”纪念念挑了挑眉。
“你怎么来了?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
“是……是属下!”
崔珏连滚带爬地冲到纪念念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倒。
他稳住身形,也顾不上行礼,急得都快哭了:
“我的天爷!夫人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帝君……帝君他就要把整个地府给拆了啊!”
此话一出,不仅是纪念念,就连旁边还跪在地上的谢七和那两名鬼差,都惊得魂体一颤。
帝君……要把地府给拆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言论!
地府是帝君一手建立的秩序之界,他就是地府的天,地府的道!他怎么会……
纪念念的心猛地一沉,周身那股慵懒随性的气息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陆京怀怎么了?说重点。”
“是!”
崔珏被这股气势骇得一哆嗦,赶紧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原委飞快地说了出来。
“帝君他……他神格不稳,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混沌鬼气了!”
“之前在阳世,为了从天道法则下救您,他强行动用了神格本源!现在天道反噬和神格动**一起爆发,他……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帝君他……他感知到您进入了那个棺材……”
“他联系不上您,以为您身陷绝境,彻底……彻底失控了!”
“神识覆盖了整个酆都城,没找到您,帝君的神力就开始失控!森罗殿的穹顶被他瞪一眼就裂了!”
“上百个鬼神护卫连殿门都不敢进,全被帝君的威压摁在外面磕头!”
“玄冥老大人用整个森罗殿的殿灵之力布下结界,才勉强把他困在里面!”
“可帝君还在里面发疯,一拳一拳地砸结界,嘴里就念叨着您的名字!再这么下去,别说森罗殿了,整个地府的根基都要被他动摇了!”
崔珏说得口干舌燥,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这个首席判官,内要安抚暴走的顶头上司,外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现在还得火急火燎地出来找老板娘。
他太难了!
纪念念听完,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揉了揉眉心,轻轻吐出三个字。
“……恋爱脑。”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旁边的崔珏和还跪在地上的谢七听得清清楚楚。
崔珏:“……”
谢七:“……”
夫人,您对自己男人这评价,真是精准又犀利啊!
“咳咳!”崔珏尴尬地咳嗽两声,这才注意到现场还有其他人。
“带我去见他。”
“是!夫人!”
崔珏连忙应声,可一看到旁边那被毁成一地碎石的传送法阵,脸瞬间又垮了下来,“可是夫人,法阵被毁了……从这里走去酆都,最快也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纪念念的目光已经再次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摆渡人身上。
“是你耽误了我的时间。”
摆渡人提着灯笼的手抖了一下。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眼前的女孩,刚刚打个响指就破了他的领域,那是在规则层面上的绝对碾压!
再加上崔珏口中的“帝君为她要拆了地府”……
他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何等恐怖的铁板!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唤……唤醒者……”
纪念念微微蹙眉:“什么唤醒者?”
“属下也不知。”崔珏茫然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