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这身皮囊,为了这身皮囊,它不惜残害了无数生灵。
可现在,它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纪念念的镜子面前,全都变成了笑话。
“就是现在!”
纪念念大喊一声。
“封将军,借你刀一用!”
不用她提醒,封十堰早已动了。
他随手抓起之前扔在地上的长刀,脚尖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受死!”
刀光如雪,划破黑暗。
这一刀,带着他在地狱里沉沦了千年的怨气,带着他对守护之人的执念。
噗嗤——
长刀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缝合怪的心脏位置。
紧接着,封十堰手腕一翻,刀刃上挑。
嘶啦!
那个缝合怪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怨气瞬间炸开,原本还在周围肆虐的血尸们,失去了控制,纷纷倒地,化为一滩滩黑水。
一切,归于平静。
封十堰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站在高台上。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如果忽略那一身的血污,这一幕简直帅得让人腿软。
“帅啊!”
纪念念忍不住鼓掌。
“这业务能力,不去地府当差真是可惜了。”
她转头看向陆京怀,眨了眨眼。
“陆总,考虑一下?特招人才,不需要笔试那种。”
陆京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是判官的事。”
战斗结束,但修罗场并没有结束。
封十堰缓缓转过身,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走到闻柏远和纪星燃面前。
那双凤眼里的杀气已经散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眷恋。
“少主……”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美梦。
“这一次,属下……护住了。”
话音刚落,那个如同铁塔一般的男人,身形突然晃了晃。
“喂!”
纪星燃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闻柏远的怀抱去扶他。
“阿宴!”
然而,闻柏远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纹丝不动。
“不许去。”
“他死不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闻柏远还是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客栈老板。
“去,把那个疯子扶起来。”
“要是他死了,我就把你皮剥了给他陪葬。”
客栈老板:“???”
我招谁惹谁了啊!
纪星燃看着倒在地上的封十堰,眼眶通红。
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虽然混乱,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刻骨铭心的悲伤和绝望。
上一世,也是这样吗?
他在前面跑,这个傻子就在后面用命给他挡刀。
直到血流干了,还要跪在地上,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他逃走的方向。
“闻柏远……”
纪星燃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带他走。”
“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闻柏远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双含泪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的嫉妒。
“好。”
“带他走。”
“真是欠了你们两辈子的。”
他黑着脸,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还没死就赶紧起来!”
“本王爷的车不载死尸!”
地上的封十堰手指动了动,“不劳……费心……”
“只要少主没事……我……死不了……”
纪念念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叹。
“啧啧啧,这哪里是修罗场,这简直就是大型狗血连续剧现场。”
“陆先生,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们开个情感专栏?肯定能火。”
陆京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已经被劈成两半的缝合怪身上。
在那堆恶心的碎肉里,有一张尚未完全腐烂的人皮,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