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昊，邋遢大王。
他的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几缕还打着结，发梢挂着好像是饭粒，又好像是鼻涕的东西。
脸上有着油彩，灰尘和食物的残渣，嘴唇周围糊着一圈暗黄色的污渍。
他身上那件浅蓝色短袖上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胸前有几块干涸的油污。
裤子膝盖处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同样脏兮兮的皮肤。
他穿着磨薄了鞋底的拖鞋，脚趾缝里都是黑泥。
昊昊正把手指伸进鼻孔里，专注地抠挖着。
挖出一小块鼻屎后，他认真地看了看，好像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自然而然地放进了嘴里。
高丽红的眼神中，下意识闪过一丝嫌弃。
姚婉婷的目光平静。
这两人，正面对这一模一样的场景，同台竞技。
昊昊现在站在洗手间门口，专心地抠鼻子。
高丽红快步走向昊昊，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
“昊昊小朋友~你午睡醒啦？
我们来喷点香香，好不好呀？”
她掏出一瓶香水，对着空气喷了两下。
昊昊尖叫起来，挥着手臂往后退。
“臭死了！快给我走开！”
高丽红笑容僵了一下，但迅速调整了过来。
她想去拉昊昊的手，但做了美甲的手指，即将碰到昊昊脏手的瞬间，犹豫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昊昊手指上那点黄绿色的鼻屎，伸出的手，转而抓昊昊的手腕。
那是他全身上下相对干净的地方了。
“昊昊，高老师给你洗洗手吧。”
昊昊赶紧缩回了手。
“坏人！我不要洗手！”
他转身就想跑。
高丽红伸手去拦。
这次她抓住了昊昊的胳膊，衬衫的袖口蹭到了昊昊衣服上那块干涸的番茄酱。
浅色的雪纺料子，立刻染上了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高丽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袖口，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现失控。
“忍，这是在面试呢。”
她重新挤出笑容，但看上去很勉强。
昊昊躲到了洗手池肮脏的角落，一只手摸着洗手池的污垢，另一只手指塞进了嘴里。
高丽红看看脏得令人发指的孩子，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状态。
“昊昊，是阿姨刚才不对，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林云看到这里，直摇头。
这么快就落败了，没意思。
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应聘者姚婉婷。
姚婉婷面对昊昊，没有急着上前。
她把窗户推开，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把水温调好。
转身走到了洗手池的正面，她好像当昊昊不存在一样，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塑料盆接水。
然后，从架子上取下小毛巾，浸入水中，开始给自己洗脸。
她擦得很认真，仿佛在享受这个清洁过程。
洗完脸，她把用过的毛巾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开始洗手。
从手背到掌心，从指缝到指甲，仔仔细细。
全程，她没有对昊昊说一句话。
没有哄，没有劝，没有利诱，没有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