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凤梧宫闹得人仰马翻，宫里宫外其他人也都不能睡。
白日那八名刺客虽说死的死伤的伤，但也少不了受审。还有教坊司其他人，全都被封在宫里，一个一个审问。
大晋朝向来宫禁严明，萧景曜又是出了名的御下严格。出了刺王杀驾这样的大事，宫中各处自然都要严查。
否则，日后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怕是都能带着利器进宫了。
沈云棠上辈子就知道，当今这位陛下是个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性子，所以早上起来听闻各处管事都已经被送去内刑司的时候，也并不惊讶。
“那几个刺客都是什么出身？”沈云棠问。
“听说都是从前的庆城人，那个为首的舞姬，原是先帝那会子庆城太守家的庶女，后来庆城被淹，她没了父母，只能靠卖艺为生，也不知怎么辗转流落到了京城，竟还混进了教坊司。”素竹道。
沈云棠微微蹙眉。
庆城原本只不过是北边一小城，先帝当年为了攻下被北戎突袭强占的庆城，才听从当时还是宸王的当今陛下的建议，引来附近的汾水，直接将北戎大军围困于城内，水淹庆城。
而在引水之前，当地军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舟船。这原本是个万无一失的计策，可奈何军中临时出了叛贼，舟船全部被毁，庆城内没能及时逃出的大半军民都被淹死了。
也因此，先帝事后以办事不力的理由处决了不少官员，以告慰冤魂的在天之灵。
只是不知，这早就告一段落的陈年旧事，为何如今又被人给翻出来了。
沈云棠回忆起前世的那场刺杀，那时的皇帝并未公布背后主谋是何人，只是秘密处决了所有涉事者，连顾绍文都对此事一知半解。
想来，背后之人这一世突然选择提前动手，必然另有原因。
不出沈云棠所料，次日一早，宫里头就传出了消息，说是那几个舞姬琴师，全都是先太子旧部笼络进宫的，之所以谋划这一次刺杀，也是为了给先太子报仇。
“真真是奇怪，人人都说先太子是谪仙一般温和的人物，怎的会有这般不知死活的部下？”素竹嘟囔道。
“这些旧部能笼络这么多庆城出身的貌美女子，倒也真是费尽心机……”沈云棠叹气。
上辈子皇后始终无子，是以这些先太子旧部并没有急着动手。
可这一世，当今陛下出了孝期没多久，皇后就有孕了。一旦有了嫡子，当今的皇位势必会坐得更稳，这怎么能让他们不着急？
只可惜那些女子，对险恶的皇权斗争一无所知，最终却为此丧命。
这件事本质和沈云棠没什么关系，叹惋几句也就罢了，之后还是继续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皇帝在前朝忙于先太子旧部谋逆一事，无暇顾及后宫，皇后也为了养胎免了众人的请安，沈云棠倒是乐得清闲自在。
只是她人虽在颐华轩里待着，每日打听到的消息却不少。
那日的几个刺客，无论是生是死，全部枭首示众，九族也都判了斩首。一时间，刑场上血流成河。
还有宫里的太监宫女、负责护卫宫廷的禁军……但凡有所牵扯的，全都一一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