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云棠就这么接连侍寝了两个晚上。
得了消息,妍美人当即气得摔了无数茶杯。
重华宫里,苏贤妃正在专心致志地碾茶。
碾茶,就是将烤好的茶饼用干净的槌臼敲成小块,然后再放入茶碾中,研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
品质越好的茶粉越细腻,若能达到轻细如尘的效果,才算是最佳。
苏贤妃并非勋贵出身,也非世家大族,幼时家中并无人教导这些。从前初入王府时,还因为不懂得点茶法闹出过笑话。
也是因此,自那以后,苏贤妃下了许多功夫苦学点茶技艺,从炙茶、碾茶,到温盏、调膏,再到注水与击拂。
如今,已然成了深谙其道的个中行家。
“娘娘,紫宸宫传出消息,今晚……陛下翻的还是贞婕妤的牌子。”佩兰小声道。
“嗯,猜到了。”苏贤妃声音淡淡的。
否则陛下也不必今日留她伺候笔墨,还一留就是一整日。
“娘娘,她区区一个婕妤,竟是正月里第一个侍寝的,这简直成何体统?”佩月有些不服气。
苏贤妃嗤笑:“区区婕妤?数月前,她还只是个美人呢,如今舒美人还不是只能反过来向她低头?”
苏贤妃一早就明白,有些事,你再气再急再不服气也没用。
这宫里说了算的,终究是皇帝。
她们能做的只有顺从。
“可……娘娘您若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沈氏做大?日后她若是成了第二个贵妃,又该如何是好?”佩兰忧心忡忡。
“有戚氏在,岂会容得下第二个贵妃?咱们只需静静等着便是了。”苏贤妃转了转手腕,将茶盏里的沸水倒掉,再用茶匙取适量茶粉,投入温热的茶盏中。
皇后和贵妃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就斗得你死我活,连带着两家都成了死敌。
那种身份尊贵却不得不被人压一头的憋屈感,苏贤妃相信,皇后这辈子绝不会想要再体会一遍。
她迟早会对沈氏出手。
又或者,她其实已经下手了,只是众人都还未察觉罢了。
苏贤妃心里想着,手上继续用茶筅沿着茶盏壁打圈搅动,慢慢将茶膏化开。
苏家的家世低得提不起来,如今都在外地,也不过六品官,自是没资格进宫拜见的。
可不论贞婕妤还是妍美人,家世都能甩苏家八条街还不止。
在她们面前,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子嗣和资历。
想起前几日妍美人身边那个小太监带来的口信,苏贤妃手中动作越发快了。
妍美人有宠爱有家世,当然不会真心想要投靠她,只不过是暂时与她站到一处罢了。
这本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做这种事少不得要考虑陛下的想法。
这回过年晋位,有恪修仪,也有贞婕妤,却偏偏没有妍美人。
以往每次晋位,可都是妍美人赶在贞婕妤前头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