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曜不在,宫中众人没了可争抢的对象,日子反倒过得平和恬淡起来。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早,还不到十月底,就冷得刺骨。
沈云棠这里,反正除了请安,什么也不做。
她的颐华轩自然不缺炭火,每日烧得暖呼呼的,再配上茶水点心和皇帝四处搜罗来的话本子,每日都过得惬意极了。
十一月初二是裴御女的生辰,沈云棠提前预备好贺礼,就坐着撵去了含清阁。
她,裴御女,还有蕙美人,三人一道吃着热腾腾的锅子,聊些闲话,倒也热闹。
“姐姐可听说了前几日宫里的传闻?说是陛下打算今年过年的时候大封后宫,只是如今却也没个章程。”蕙美人叹气:“姐姐是知道我的,二公主不能养在我身边,我这日子是怎么过也过不顺心,成天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又怕那些宫人捧高踩低,不肯尽心照顾她。”
“哎,也是难为你了,这世上有哪个做母亲的会不记挂孩子呢?”沈云棠也跟着叹气:“莫说是你了,小七每日夜里就睡在我隔壁,我还不是照样放心不下。”
“不过你这位份也许久未动了,说不得今年就能动一动。”
“在这宫里,谁不盼着晋位呢?晋位麻烦归麻烦,可为了孩子,谁不想再往上走几步?”
沈云棠点点头,可不是吗。
宫中争斗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有了孩子,也就有了牵挂,哪里还敢松懈半分?
“蕙姐姐不必发愁,如今宫中出头的嫔妃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你又一向有宠,想来要不了多久,定然是能跻身九嫔之列的。”裴御女宽慰道。
“裴妹妹说得不错,我看也是。如今这二品妃位和九嫔位份上的人并不算多,依陛下的性子,只怕是这一回,两边都要加上不少人了。”沈云棠分析。
“这……要是加,恪修仪少不得要往上动一动了吧?”
“说不准,不过依我看,恪修仪育有大公主,又规规矩矩熬了这么多年资历,她到底是潜邸出来的老人,说不定一跃就成了妃位呢。”沈云棠道。
“恪修仪素来是不与人为难的,她上去了倒也好。可要是舒婕妤和妍婕妤一跃也成了九嫔之一……”裴御女蹙眉:“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裴御女自己是早就断了争宠的心思,对于位份也不怎么看重。横竖有贞昭媛照拂,她就算一辈子只是个御女,也能在宫里过得舒心。
妍婕妤从入宫伊始就处处与贞昭媛作对,裴御女也因此对她极为不喜。
至于舒婕妤,那是个心思深又有心眼的,裴御女更是全无好感。
“她如今尚未生育,就算能上去,恐怕且要在九嫔上挣扎几年呢。”沈云棠笑了笑:“不过她毕竟无所出,便是争斗,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伎俩,不足为虑。”
“说起来,妍婕妤这几年承宠的次数也不算少,却始终无所出,会不会……是凤梧宫那位动的手脚?”蕙美人压低声音道。
沈云棠闻言一笑,心想这宫里能混出头的果然都是聪明人。
荣贵妃死得惨烈又蹊跷,有心人都能看得出这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再联想前些时候宫中天花肆虐、六皇子意外夭折的事,不难猜到皇后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谁知道呢,总归没有证据,这样的事谁也不敢乱说。”沈云棠瞥了一眼留在屋内伺候的几个丫头,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她倒不是对裴御女这里的丫头不放心,只是在宫中行事,总会下意识保留些防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