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可瞧得分明,陛下这会子生气得很,甭管陈氏真晕还是假晕,这杖责一百都不可能给她免了。
要说宫里头打板子这事,那也是有讲究的。
有的是看着打得轻,实则内里都打伤了,严重的时候能直接要人命;有的是看着打的皮开肉绽,其实都是外伤,涂药养上一周差不多就能行动自如了。
陛下都下了旨要将陈氏圈禁,那几个负责打板子的太监肯定不敢当场就把人给打死了,自然只能收着点力下手。
饶是如此,陈氏这具身子养尊处优惯了,几十板子下来,还没到夜里,刚送回府就发起了高热。
韩氏和毛氏自然不想管二房的闲事,可偏偏沈屹不在家,二房也没个能顶事的男丁,思索再三,韩氏还是去叫人请来了大夫。
陈氏万一死在府里,那就更麻烦了。
正院里,老太太听人说了白日发生的事,轻轻叹口气:“四丫头到底还是怨恨当年那件事。”
“母亲不必忧心,当年柳氏死得蹊跷,想来的确与陈氏脱不了干系,如今四丫头出息了,想为柳氏争一口气,也无可厚非,那毕竟是她的亲娘。不过我瞧着四丫头不是个糊涂的,陈氏做尽了恶事,也算是罪有应得,横竖与咱们是没干系的。”韩氏劝道。
“你说的是,四丫头若是想对我们做什么,又怎么会叫你们两个全须全尾的回来?”老太太苦笑:“当年的事……也怪我,那时候还以为陈氏只是性子娇气了些,却没想到竟是个心思毒辣到要害人性命的毒妇!”
“是我这个老糊涂的,看错了人啊……”
韩氏听着这些话,面上不显,心里却嗤之以鼻。
当年柳氏惨死在国公府里,这事儿闹得可不小,老太太难道就真的能毫不知情?
不过是眼看着陈家失了势,如今又想跟陈氏撇清关系,这才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韩氏伺候着老太太喝了药,又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回了自己院子。
“夫人,老奴瞧着,今儿三夫人的表现与往日颇有些不同。”她身边的婆子悄声道。
韩氏失笑:“她不是个有本事藏得住事的,更不用说她手底下的人可没哪一个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连陈氏写给娘家的家信都能截获。”
“想来,此事应当是昭仪娘娘的安排。”
“可三房如今本就是势头正好的时候,若是再笼络住昭仪娘娘……国公的爵位可只有一个呢。”婆子道。
“你个糊涂东西,那沈砚清单枪匹马也要去军营里闯**,为的不就是建功立业?他有本事谋得一官半职,还不是沈家获益?他老子是个不中用的,又是庶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水花来,何必防贼似的,反倒坏了关系。”
毛氏虽说有时候咋呼了些,但没有坏心。
她能和昭仪娘娘拉近关系,那也是她的本事。
至于这两个人私底下谋划的是什么,韩氏不关心也不在意,更不想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