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中秋天气不好,下了一整日的雨。
弄得众人都没有什么过节的兴致,早早的就散了宴席。
沈云棠在席间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子回了飞花小筑,安顿好七皇子,才叫人送了碗鱼羹面片汤过来。
行宫里的膳房自然比不上宫里的精细,不过这道菜倒是做的不错,鱼肉配上嫩豆腐,做出来味道清淡鲜香,沈云棠吃着很是喜欢。
“娘娘,沈家那边递来消息,说是……国公爷不大好了。”迎春走进来,低声道。
沈云棠一愣,随即了然。
老公爷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不过是为了儿孙们强撑着那一口气,能支撑到如今,已然不容易了。
“祖父这病,太医是如何说的?”沈云棠问。
“回娘娘,太医已经叫府里都预备起来了,恐怕就是这几日的事了。”迎春道。
沈云棠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就在这时,萧景曜来了。
“陛下。”沈云棠上前请安。
萧景曜抬手扶起她:“齐国公的事,朕知道了。正好咱们明日便回宫,你且回沈家看一眼吧。”
沈云棠也不推拒:“多谢陛下体恤。”
她对齐国公这个名义上的祖父没有多少感情,但齐国公是朝之重臣,身份贵重,又是沈家的一家之主,她怎么也该回去看看,送他最后一程。
于是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启程回宫了。
皇后休养了两个多月,伤处却依然没有好转,整个下半身动弹不得,最后还是被几个奴婢抬着放进马车里的。
等到马车进了凤梧宫,奴婢们才又原封不动地把她抬下来。
虽然没多少人看见这一幕,可皇后还是觉得屈辱又羞耻。
这头皇后忙着洗漱更衣,另一头,沈云棠已经坐上了回沈家的马车。
这回出宫自然比不得年初省亲时候的高调,就连衣裳首饰都一应从简。
不过沈云棠毕竟是宫里的娘娘,就算打扮得再简单,那也比外头的寻常妇人要华丽得多。
国公府里,齐国公早就水米不进,神志不清了。
沈云棠走下马车,摆手叫韩氏等人免了请安,径自往前院走。
前院里,齐国公躺在床榻上,面色灰白,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了,奴婢们都守在外间,内室只留下了老太太赵氏。
数月不见,赵氏操劳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沈云棠只看一眼便知,她这位祖父确实走到了人生尽头。
“给昭仪娘娘请安。”赵氏颤颤巍巍起身。
沈云棠摆摆手:“免礼吧,祖母这些时日也辛苦了,还是好生歇着为好。”
“多谢娘娘。”赵氏说着,叹了口气:“国公爷这病原本就是老毛病了,只是这一回尤其凶险。”
“祖父戎马一生,难免积劳成疾。”沈云棠道。
“是啊,人老了,总是少不了这样那样的毛病。”赵氏红着眼圈擦了擦泪。
沈云棠看着她这幅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