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宫里的女人会做戏,可沈家人做戏的功夫和宫里比起来也是丝毫不差。
老国公一病倒,府里人人都如丧考妣。
可又有几个人是真心的呢?
不过是怕老国公一死,沈家在皇帝跟前便没了最后一丝优待。
想想也真是可笑,偌大一个沈家,竟无一人能如老国公当年一般撑起国公府的门楣。
沈云棠出了屋子,与其他几房的沈家人寒暄了片刻,而后才坐上马车离开。
她对沈家人没有多少感情,可离开的时候还是觉得感慨。
回宫之后,先去紫宸宫,又派人去凤梧宫那说了说。
等到入了夜,才有空回颐华轩。
彼时,七皇子正在颐华轩里忙前忙后地找娘呢。
“娘!”七皇子一瞧见她,就嗒嗒嗒地跑过来:“父皇说你不要我了。”
“哦,还有呢?”沈云棠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
“父皇还说,娘的祖父马上就要死了。”七皇子一脸天真,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娘,死了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娘的祖父马上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其他人都再也见不到他的地方。”沈云棠捏了捏他的脸,随口道。
孩子还太小,她不想跟他说太多深刻的大道理,就算说了也听不明白。
七皇子愣怔了两秒,很快又反应过来:“那娘的祖父岂不是和皇祖父一样?都去了一个我和娘看不到的地方。”
“是啊,这么看的话,咱们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沈云棠笑了笑。
“同病相怜是什么意思?”七皇子又问。
沈云棠扶额,差点忘了这孩子的学问水平还停留在《三字经》上半册呢。
“意思就是娘和你见不到祖父,都很可怜。”
“才不是呢,娘有我,我有娘,一点都不可怜!”七皇子殿下这一嗓子喊得掷地有声。
刚好走进来的萧景曜听到自家儿子这番话,没忍住笑出了声:“都这个点了,衍儿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七皇子仰起头看他:“因为我在等娘回家啊。”
他声音奶呼呼的,听得沈云棠心都化了,低头吧唧了一下儿子:“嗯,看来娘平时没白疼你。”
沈家那些人和事早就与她无关了,这里才是能让她真正卸下防备好好休息的小家。
娘儿俩腻歪了好一会儿,沈云棠才叫人把七皇子抱去洗漱。
萧景曜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女人古灵精怪的,带孩子倒是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夜里,两个人上了榻,萧景曜把人搂进怀里,温声道:“齐国公如今的年纪也算是高寿,你莫要太过伤怀,也得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伤怀倒也谈不上,只是瞧见祖父垂垂老矣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感触罢了。”沈云棠道。
萧景曜抱着她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知道,这女人看似脾气不好,性子又烈,实则心还是软的。
沈家待她谈不上多好,可毕竟也是她的血肉至亲,就算有恨,那也是因为曾经对他们有过期待才会有恨的。
萧景曜闭上眼,思索着明日赏赐些什么东西过来才好,渐渐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