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一旁看着这娘俩的互动,心里莫名有些酸胀。
纵然他有很多孩子,可七皇子与旁的皇子是不同的。
他宠爱沈氏,来颐华轩的次数比别处要多得多,这孩子也是个胆大的,跟小牛犊似的活泼,在他跟前自在又随意,他们之间相处就如同寻常人家最普通的一对父子,温馨而和乐——这种感觉是皇帝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所以他难免会对这孩子偏心几分。
今日瞧见七皇子小脸苍白,浑身湿漉漉地坐在那流眼泪,他不知道有多心疼。
可他毕竟是帝王,是一国之君,有些事只能点到为止。
“你娘这会儿正困着呢,衍儿要听话,听话才是乖孩子。”萧景曜走过去摸摸七皇子的头:“等你娘好好睡一觉,明日就能陪你玩了。”
七皇子不大情愿地撅起嘴:“父皇……”
“衍儿不是说要做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吗?怎么,前几日才跟父皇说过的话如今就都不作数了?”萧景曜挑眉。
七皇子虽然在娘亲面前爱撒娇,但在父皇跟前还是很要面子的。所以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只能别别扭扭地应了。
等七皇子被奶娘抱走了,沈云棠才道:“陛下,今日的事,衍儿虽然性命无碍,但也是吃了苦头的,求陛下定要给他个公道。”
“放心,衍儿也是朕的孩子。有朕在,朕自然会护着你们母子俩的。”萧景曜拍拍她的手,起身道:“你好好歇着吧,朕晚间再来看你。”
沈云棠点头:“嫔妾恭送陛下。”
她的语气很平静,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锐利。
可萧景曜瞧着,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只是当下他也没空留神细想。
送走皇帝,沈云棠喝了药,这才将腊八等人叫来。
他们几个方才都下了水,这会儿也都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说吧,二公主和二皇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起了口角?”
腊八上前一步跪下:“回娘娘的话,今日是咱们七皇子提议要去兽苑看个稀奇的,原本只有二公主,四皇子和八皇子一道去,后来不知怎么,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来了兴致,索性也就一起去了。”
“本来一路上也都好好的,可二皇子忽然提起了先前在行宫里挨的那一顿板子,话里话外倒像是在为自个伸冤,二公主一听就火了,两个人吵了好一会儿,奴才们拦着劝着也没用。谁曾想一个错眼的功夫,两个人竟就动起手来,还把七皇子推进了池子里……”
“我只问你,你可瞧清楚了,衍儿当真是被二皇子推进去的?”沈云棠道。
“奴才瞧得分明,推七皇子落水的就是二皇子,错不了。”腊八忙道:“奴才自知护主不力,断然不敢欺瞒于娘娘。”
“好,既如此,你们几个便自行去领罚吧。”沈云棠摆了摆手:“迎春,伺候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