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芙咬唇：“二皇子毕竟是陛下的长子……”
当今陛下没有嫡子，也是因此，朝中才会有人提议立二皇子为太子。
立嫡立长，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规矩。
即便当今是继后所出，可到底也占了个‘嫡’字。
而七皇子非嫡非长，年纪也还小，就算陛下再怎么宠爱，日后能不能养大都尚且不知呢……
“娘子，你不必为此纠结，沈家与宸妃娘娘血脉相连，同气连枝。无论沈家站不站队，在外人眼里，咱们也早就跟宸妃娘娘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蒋长风耐心道：“宸妃娘娘是什么性子的人，你我都清楚。七皇子只要能茁壮长大，太子之位必然非他莫属。”
沈云芙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夫君的意思，我明白，我又何尝不是盼着宸妃娘娘和七皇子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可如今陛下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提这些，会不会为时过早？”
“娘子有所不知，朝中其实早就有了叫立太子的声音了。”蒋长风笑了笑：“虽然多数是老臣，但也不乏想要提早站队的年轻臣子。”
“他们首推的自然是二皇子，他年长，贤妃娘娘也是伺候陛下多年的老人，又一向贤名在外。”
“也有人推崇三皇子，当然，七皇子的呼声也很高。”七皇子年纪小是小了点，可却是实打实的宠妃之子。
今日的宸妃与七皇子，不正如当年的兰贵妃与陛下？
“虽说最大的皇子如今也就十二，但朝臣们急着立太子自然也有他们自己的私心。”
谁不想早些站队，跟未来的皇帝打好关系呢？
看了一眼沈云芙怔楞的模样，蒋长风又道：“陛下宠爱娘娘，宠爱七皇子，却又不仅仅只是宠爱。娘子，你且想一想岳父承袭的爵位，大哥的官职，还有你堂弟手上的兵权……这些，哪一样不是陛下赐予的？”
“你的意思是，陛下当真属意七皇子？”沈云芙犹豫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蒋长风摇了摇头：“但你我都看得出来，陛下绝对是允许七皇子去争这个位置的。”
“当年先太子病逝，太子之位群狼环伺，夺嫡之争死伤无数，陛下也是经历了血流成河才能坐稳这个皇位的。只要七皇子不是无能庸碌之辈，陛下就不会不许他争。”
沈云芙叹了口气：“可若是……争不过，沈家该如何？永宁侯府又当如何？”
“娘子放心，有宸妃娘娘和沈家在，想必不会有那一天的。”蒋长风一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先帝宠爱太后娘娘，所以偏心陛下，陛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蒋长风没说的是，眼下陛下还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对七皇子的偏心就如此明显，若是再过上十年，等陛下到了年老惜子的时候，又当如何？
以陛下桀骜不驯的性子，恐怕只会更加明晃晃地偏心七皇子。
这些个中曲折，蒋长风早就在夜深无人时想过无数遍了。
他不是什么急功近利的人，但既然老天爷已经把大好的机会摆在了他面前，那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七皇子若是能上位，于他和蒋家而言，也是一个起势的机会。
反之，若是七皇子输了……
蒋家身为姻亲，未必能够保全自身。就算能保住爵位和性命，也不可能再受新帝重用。
所以即便这条夺嫡之路注定腥风血雨，他们也只能咬着牙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