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半路碰见了瑾德妃。
“贵妃倒是好兴致,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倒也照样风雅。”瑾德妃笑着上前,看了一眼亭子里高高架起的茶炉,意有所指道。
“雪天赏梅,本就是风雅之事,自然不能敷衍了事。”沈云棠勾起唇角笑了笑:“今日这样好的景色,姐姐何不与我一道坐下,欣赏一二?”
瑾德妃一笑:“既然贵妃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按照规矩,“贵贤淑德”,贵妃排在最前面,是远比德妃要尊贵的。
这一声姐姐,叫得不合时宜。
只不过沈云棠无意计较这些罢了。
瑾德妃知道,眼前这位素来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因此即使听见了这一声姐姐,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三皇子的婚事,姐姐近来预备得如何了?”沈云棠问。
三皇子的婚事一早就定在了明年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还是陛下亲自定的。
“这些事自有内事省操持,我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倒也帮不上什么忙。”瑾德妃轻轻叹气:“回想起来,日子过得可真是快。一转眼,孩子们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咱们当年是斗得激烈,可如今回看,其实挺没意思的。”
“姐姐一向是坐山观虎斗的那一个,如今怎么也说起这样的话来了?”沈云棠挑眉,喝了一口茶:“不过我觉得姐姐这话说得不对。”
“宫里头长夜漫漫,无聊的很,若是连斗都斗不动了,那才是没意思呢。”
“也是,后宫的女人,哪有不斗的。”瑾德妃摇摇头,叹了口气:“只是斗输了也实在没意思。”
“帝王的宠爱,一贯如此。不走到最后,谁知道是赢是输?”沈云棠淡淡一笑。
瑾德妃也笑:“是啊,帝王的宠爱一贯如此。”
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的雪停了,瑾德妃才起身告退。
“娘娘,这德妃娘娘瞧着……心气儿似乎比从前差了一大截呢。”知夏道。
“如今太子的人选定下了,三皇子彻底没了可能,她自然也就没了斗志。”沈云棠道。
其实真要说起来,瑾德妃算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了。
家世弱,宠爱虚,还夭折了一个孩子。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稳稳地坐上了一品四妃的位置,还抱养了三皇子。
要说这背后没人使手段,傻子也不会信的。
可惜,再怎么精于算计的人,也没法把一盘死棋走活。
沈云棠知道瑾德妃的手上不干净,也知道她曾经和已故的宜太妃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只是水至清则无鱼,宫里这么多嫔妃,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的手上完全干净呢?
瑾德妃只是运气比苏氏好一点罢了。
没有遇上周才人那么个拖后腿的‘队友’。
“她也是个心思深沉的,娘娘可千万要小心些。”知夏道。